張仲熊大吃一驚,扭頭看時,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一直坐在馬上,等著他殺出血路的康捷,已經(jīng)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偷偷下了馬,施展神行法來到自已身邊。
“死吧你!”
康捷雙手握著鐵棍,狠狠砸向剛剛爬起來的石寶頭頂。
石寶也不愧是尸山血海里滾過的人物,反應(yīng)極快,頭一歪,險之又險的躲過了康捷這致命一擊。
不過,頭躲開了,肩膀就沒有那么幸運(yùn)了...
康捷手中的鐵棍,狠狠的打在了石寶的肩膀上,發(fā)出“咔嚓”一聲響。
石寶的右臂,肉眼可見的垂了下去,剛剛爬起來的身子,被康捷這一棍重新打趴在地。
康捷迅速跟上,右腳踩住石寶后心,手中鐵棍高高抬起,朝著石寶的頭揮下。
石寶的力量,比康捷大得多,雖然受了傷,廢了一條手臂,但還是在間不容發(fā)之際,側(cè)身躲過了砸向頭部的一棍,硬生生用右肩扛下了這一擊。
康捷知道,雖然石寶受了重傷,但以自已的武藝,想要殺了石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這次出城的目標(biāo),并不是斬殺石寶,而是沖出重圍,給武松報信,解濟(jì)州之圍!
畢竟,濟(jì)州城外,可不僅僅只有石寶!
司行方、歷天閏、鄧元覺,甚至號稱武藝江南第一的方杰,都是棘手的人物。
更不用說,南軍兵多將廣,實力遠(yuǎn)超濟(jì)州守軍了。
想到這,康捷右手鐵棍戟指不遠(yuǎn)處左右為難的南軍士兵,眼神犀利,放聲大喝:“讓開一條路!”
“否則我就殺了他!”
“元帥!”
“元帥!”
正從四面八方?jīng)_來的南軍士兵見石寶被制,紛紛大驚,停下腳步,驚疑不定的看著地上的石寶,以及手拿鐵棍的康捷。
“不用管我...殺了他們!”
被康捷踏在腳下的石寶,一邊掙扎著試圖爬起來,一邊大聲呵斥正在后退的南軍士兵。
被石寶呵斥的南軍士兵面面相覷,一時間沒了主意。
主帥如果身死,回頭上邊追查下來,他們這些人斷然沒有活命的可能。
而若是石寶生還,他們需要面對的,只有石寶的怒火。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可能還會有生還的希望。
很快,這些南軍士兵,便做好了選擇。
數(shù)千名南軍士兵,默契地朝著兩邊退散,讓開了一條道路。
康捷宛如惡鬼的臉上,一雙眼睛不住的打量,心中暗暗盤算,以他的速度,需要南軍士兵退讓多遠(yuǎn),才能安全無虞的離開。
“你們這群混蛋!老子這次若是不死,把你們一個個扒皮!”
見手下士兵讓開道路,石寶目眥欲裂,憤怒大喝。
“老實點兒!”
康捷毫不留情,手中鐵棍用力向下一戳,石寶瞬間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雞一般,沒了聲息。
“給我預(yù)留出三十丈的寬度!”
“不然,我便殺了他!”
康捷鐵棍一指,左右一揮,示意兩旁南軍士兵讓開道路。
南軍士兵生怕康捷殺了石寶,只能乖乖讓路,有些心思比較靈活的,還在盤算著等康捷經(jīng)過的時候偷襲,救下石寶。
一件大功,不就到手了嗎?
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下一刻,康捷突然抓起遞上的張仲熊,身形一動,化作一道火紅色的流光,順著南軍士兵們讓開的道路,沖了出去。
因為速度太快,很多南軍士兵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只感覺眼前一道紅色殘影掠過,再看時,還哪有康捷和張仲熊的影子?
只剩下雙臂被打斷的石寶,像死狗一樣趴在那里...
“元帥!”
“你沒事吧,元帥!”
...
南軍士兵蜂擁著,來到石寶身邊,七手八腳的將石寶扶了起來,招呼軍醫(yī)給石寶止血、上藥。
“混蛋!”
石寶目眥欲裂,暴喝一聲:“剛才那種速度,他堅持不了多久的!”
“立刻派人,騎上快馬,給我追!”
話音剛落,立刻便有精銳騎兵,調(diào)轉(zhuǎn)馬頭,朝著康捷離開的方向追去...
......
“康捷,你放我下來!這是命令!”
張仲熊看著地面上星星點點的血跡,心中焦急,高聲呼喊。
跟康捷相交多年,他知道康捷的神行法不能帶人一起使用,要不然就會遭到反噬。
沖出包圍圈之后沒多久,約莫也就走了五十里左右,康捷便開始大口大口的吐血。
本來就蒼白的像是病鬼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他擔(dān)心,再這么下去,康捷就該垮了。
康捷如果垮了,誰去給齊王送信?
誰去濟(jì)州,解濟(jì)州之危?
張仲熊陷入了深深的自責(zé)。
若非自已學(xué)藝不精,若非自已托大,隨便撿了兩把刀便出來沖陣,何至于落入如此田地?
又何至于讓康捷舍命救他?
對于張仲熊的呼喝,康捷像是沒聽到一般,依舊全力施展神行法,直到來到了一個鎮(zhèn)甸,才終于停了下來。
剛剛停下,康捷便抱住了一棵碗口粗細(xì)的樹,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
張仲熊見狀,心驚不已,雙眼含淚:“康捷...你這是何苦呢!”
“你早點把我放下來不就好了嗎?”
康捷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神卻異常堅定:“當(dāng)初在梁山,小七兄弟也是這么說的...我聽了他的,害的他被宋江那廝抓住,險些丟了性命。”
“當(dāng)時,我就發(fā)誓,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康捷這里有些銀兩,你拿去買幾匹好馬,一路向南,避開追兵便是...”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繡著荷花的錢袋,遞向張仲熊。
張仲熊見了這個錢袋,趕忙擺手:“不行!這是你的老婆本,不能動!”
相識多年,張仲熊自然知道,康捷有個青梅竹馬的相好,可那戶人家要求極高,索要大量錢財作為聘禮。
康捷這幾年間,一直在努力攢錢,就是為了支付昂貴的聘禮,迎娶他這位青梅竹馬的姑娘。
這個錢袋,也是那位姑娘所贈,康捷每日帶在身上,沒事的時候,還會把里邊的銀子倒出來數(shù)一數(shù)...
可現(xiàn)在,他居然直接將這一袋銀子,都給了自已?
“這有什么的...”
康捷慘然一笑,露出一口血紅的牙齒:“此次康捷若是不死...二公子再把銀子還我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