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
馬靈催動神行法,疾如風一般,來到喬道清身邊,淚水大滴大滴的從他眼角落下。
他跟喬道清相識多年,喬道清雖然道法高深,但從不恃強凌弱,對河北軍的兄弟們沒的說。
田虎兇狠殘暴,酷愛殺人,麾下文武百官如果辦錯了事,經常會遭重罰,幾乎每次都是喬道清從中周旋,他們才得以周全性命。
這也是為什么,當喬道清打定主意,推翻田虎的時候,河北軍文武百官幾乎個個響應的原因。
可誰也沒想到...喬道清也有看錯人的時候。
名滿天下的及時雨宋公明,是個卑鄙小人,不僅篡奪了河北軍的勢力,公報私仇,甚至還差點害了喬道清的性命。
“無妨...”
喬道清揮了揮手,蒼老的臉上浮現出苦澀:“喬某識人不明,才遭此厄運...實在是罪有應得...公孫道友沒有將貧道斬殺...已經算是萬幸了...”
公孫勝上前,將喬道清攙扶起來:“喬道清,你倒行逆施,襄助宋江、吳用那兩個奸賊,實屬是罪大惡極,罪無可赦。”
“不過,貧道自薊州出發之時,家師羅真人曾降下法旨,讓我將你帶回去,拜在師尊座下修道。”
喬道清聽后,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了...他求了半輩子,走了無數彎路,甚至差點誤入歧途,無非是想拜入羅真人門下修道。
甚至,為此險些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現在,夢想成真了?
喬道清有些不敢想象了...
他狠狠用手,掐了掐自已干枯、精瘦的大腿,松垮垂下的皮膚,傳來的劇痛,讓他徹底相信,這是真的!
“喬道清,多謝道友,多謝羅真人!”
喬道清跪地磕頭,“砰砰”作響。
公孫勝搖頭:“喬道清,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梁山之主武松,命格貴不可言,師尊見之,欣喜不已,預言將來必成就大業。”
“此次你襄助宋江,與武寨主為敵...梁山損失甚重...若是他不愿意放過你...貧道也沒有辦法...畢竟,貧道還欠他一個大人情...”
喬道清蒼老的臉上,閃過一抹悔意。
他年輕時候,得異人傳授,習得了一身本領,卻唯獨對望氣之術鉆研不多。
若非如此,又怎么會放著明珠,去抓羊糞蛋,還差點丟了性命?
就在此時,遠遠的一支兵馬朝著河北軍大營而來。
領頭將領,身穿銀盔銀甲,手拿長槍,身后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運糧隊伍。
這將領不是孔亮,還能是誰?
此時的孔亮,很是得意。
這押送糧草,可是肥差。
在宋江、吳用的授意之下,孔亮帶著心腹,偷偷用陳年米糧替換了不少今年的新米,賺了數萬兩銀子的差價。
他昧下來一部分,準備等攻下梁山之后,養上幾房小妾,大頭交給宋江,結交京城達官顯貴,籌劃招安之事。
喬道清那妖道道法通玄,一通雷法,梁山泊估計早就成了廢墟。
借著剿滅梁山的功勞,他日宋江師父當上大官,還能少的了他的好處嗎?
想到這里,他甚至覺得,大哥孔亮死的太是時候了...要不然,宋江還可能需要顧忌,兩個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偏向了不好。
現在...手心是他孔亮,手背也是!
就在這時,孔亮注意到河北軍營寨前邊,有三個人...兩個身穿道袍,一個仙風道骨,一個冢中枯骨...還有一個,不是那馬靈是誰?
當看清那仙風道骨的道人,是公孫勝之后,孔亮頓時嚇得汗毛倒豎。
壞了!
公孫勝親自出手,喬道清那妖道恐怕不是對手...也不知道宋江師父、軍師吳用怎么樣了...
孔亮一咬牙,掉轉馬頭,縱馬狂奔。
他必須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到東京城去找戴宗,請他幫忙打探宋江、吳用的下落。
可是,他的動作,早已經落入了公孫勝三人眼中。
“那廝是宋江的徒弟孔亮!馬靈愿擒拿此賊,獻給兩位道長!”
馬靈話音未落,身高突然拔高尺許,腳下多出兩個風火輪,右手中,則是多了一塊金磚。
“嗖!”
馬靈的身體,一掠數十丈,只留下一道紅色的殘影...
短短數息,馬靈重新回到原地,將滿身是傷,已經昏迷的孔亮往地上一扔,發出“噗通”一聲悶響。
“兩位道長,此賊已經擒獲!”
......
東京城,樞密府。
戴宗身穿一身布衣,朝著楊戩恭敬施禮。
“楊樞密,我家哥哥宋江,托我給楊樞密帶點兒土特產,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請您笑納。”
說著,解下身后背著的一口箱子,雙手遞給楊戩。
他是昨夜連夜趕到東京的。
喬道清這次豁出性命,施展五雷法,宋江滿懷信心,可以一舉攻破梁山泊,便讓戴宗前來報喜。
順便,讓戴宗將他跟吳用最新物色到的珍奇古玩,字畫玉器等,給楊戩送來。
楊戩打開箱子,入眼所見,盡是珠光寶氣之色...許多珍奇之物,連楊戩都覺得不俗。
他估摸著,這一箱子,至少也得值個數十萬貫錢,比起蔡太師的生辰綱,價值都要高上幾分。
將箱子蓋上,輕輕拍了拍箱蓋,楊戩聲音尖利:“難得宋頭領有這份孝心...咱家就笑納了...請你回復回復宋頭領...咱家已經在朝堂上,聯絡好了蔡太師、蔣尚書等人。”
“只待宋江立下軍功,便在官家面前,保舉宋江為節度使,掌握一鎮兵馬!汝等大小頭領,各個都有封賞!”
戴宗聽后,欣喜不已。
昔日,他在江州的時候,也不過是牢城營一個節級,吃些許常例錢還要看管營的臉色。
若是宋江哥哥當上了節度使,還能少的了他的榮華富貴?
他可是陪著宋江,一路從江州到梁山,再到河北,不離不棄,立下了無數功勞...
“多謝楊節度抬舉!”
“小人這就回去,向公明哥哥稟報!朝中之事,還請楊節度費心!”
戴宗跪倒在地,連續磕了幾個響頭,倒退著走出書房。
隨著戴宗身影逐漸消失,楊戩的臉上,閃過一抹嘲弄,小聲道:“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官袍加身之日,性命交代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