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地牢。
孫安坐在牢房里,大口吃肉,大口吃酒。
他被抓來,已經快一個月了。
被抓第一天,獄卒給他送來美酒佳肴,讓他盡情享用。
孫安心中一陣明悟...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斷頭飯了吧...
他漂泊江湖多年,過慣了刀頭舔血的日子,對這一天,也早已經有了預料。
所以,他沒有任何猶豫,將獄卒送來的好酒好肉一掃而光,然后躺在牢房里,靜靜等待最后時刻的到來。
然而,他沒有等來行刑的劊子手,反而等來的是送飯的獄卒。
從那天開始,獄卒每天三頓,換著花樣的給他送各種各樣的美酒佳肴,卻很少跟他說話。
哪怕他朝著獄卒大聲吼叫,獄卒也不搭理他,送完飯以后,就靜靜離開。
孫安也曾經試過,絕食抗議。
可獄卒依然不語,把動都沒動的食物收走,換上新的。
時間長了,孫安便有些破罐子破摔了...每天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整個人都胖了幾斤...
閑暇的時候,他偶爾也會想起,跟武松的那一戰(zhàn)。
雖然武松有取巧的成分,但是孫安也承認,自已技不如人。
就在這時,牢門打開。
強烈的光線,讓孫安一時間有些不適應,瞇縫起眼睛,看著來人。
當他發(fā)現(xiàn),今天來的不是獄卒,而是武松的時候,整個人瞬間彈起,大喝一聲,迅猛的攻向武松。
“那天打的不過癮,今天再打!”
武松拉開架勢,出手反擊。
兩人交手二三十招,孫安開始漸漸落入下風。
心中則是震撼無比。
他的身手,就算沒有鑌鐵雙劍,在整個河北軍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可面對武松的時候,卻總像是差了點兒什么...
武松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柄鋒利的寶刀,整個人充滿了銳不可當?shù)臍鈩?,將他死死壓制?/p>
終于,又互相交換了大約二十招,武松一個閃身,閃過孫安右拳,一把抓住孫安的手腕,腳下用力,將孫安摜在地上,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孫安的脖子。
“孫安...投降我梁山,我送你一場造化。”
孫安死命掙扎:“你這不忠不義的叛徒...既然背叛了公明哥哥,怎知他日不背叛我?”
武松聽后,哈哈大笑,心道這宋江如果活在他前世,絕對是個頂級的傳銷頭子...居然將孫安洗腦的如此徹底。
松開孫安,武松背著手,走到窗邊,看向外邊:“你寧愿相信宋江的一面之詞,是吧!”
“那你是否清楚,梁山前任寨主晁蓋,就是宋江派人射死的?梁山昔日五虎將之一,董平也是宋江派人勒死的?”
“那宋江不過是一個不忠不信,不仁不義的小吏罷了...他籠絡你們,也不過是為了接手田虎勢力,以便將來招安,為朝廷所用,披上那象征榮耀的官袍罷了...”
“你胡說!”
孫安根本不相信,名滿天下的及時雨宋公明會是這樣的人,高聲斥責。
若不是擔心打不過武松,恐怕早已經出手了。
武松轉頭,看向孫安:“孫安,你號稱屠龍手,武藝精湛,不要自誤?!?/p>
“若是那宋江真像是你說的那樣仁義,何至于背井離鄉(xiāng),幾乎無人追隨?”
孫安幾乎脫口而出:“那還不是因為你抓了梁山其他頭領?”
“公明哥哥又怎么會有人可用?”
武松搖搖頭:“我若是帶你去問其他頭領,你定然會以為,我跟他們合謀欺騙你?!?/p>
“原以為,這一個月你會想通...既然你沒想通,那我就親自帶你去看看吧!”
說完,扯著孫安,離開地牢。
......
梁山,水寨。
阮小七坐在船頭,赤裸著上身,下身只穿著一條犢鼻褲,用一塊棉布,輕輕擦拭他那從不離身的閻王刺。
阮小二手拿樸刀,阮小五膝蓋上橫放著一柄鋼叉,靜靜的看著阮小七。
良久,阮小二終于按捺不住,首先開口:“小七,你真的想好了?此去,恐怕就難以回頭了...我跟老五隨你同去,也好有個照應...”
阮小七嘴角,揚起一抹不羈的笑容:“二哥,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遍了...我阮小七,從來沒有把生死放在心上!”
“你們不用再勸了,阮氏一門,總要留點香火。”
說完,抓起一旁的酒壇子,拍開封泥,遞給阮小二。
阮小二喝了小半壇子,遞給阮小五。
阮小五喝了幾口之后,抹了抹嘴,將壇子重新還給了阮小七。
阮小七仰頭,將壇子里最后的酒全部喝完,臉上浮現(xiàn)一抹紅暈,話語間,也多了幾分豪氣:“二哥,五哥...我想好了...這事兒是我惹的,我一個人去處理?!?/p>
“若是此次能回來,再與兩位哥哥痛飲!”
說完,將手中酒壇子狠狠摔在地上。
壇子落地,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碎成數(shù)片。
阮小七站在船頭,轉頭看向身后上百水軍:“弟兄們,你們都跟隨我阮氏三兄弟多年,我也一直拿你們當兄弟看。今日之事,我阮小七拜托各位了!”
說完,右手伸出,手掌向上。
一個嘍啰手拿酒碗和酒壇,過來給阮小七倒酒。
阮小七看著來人,冷若冰霜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柔情:“何成兄弟...你跟隨我多年,按說早就該當上頭領了...是小七沒本事...”
“這一次,生死難料,若是咱們能活著回來,我阮小七跟你八拜結交,結為異姓兄弟。”
被叫做何成的嘍啰生的極為雄壯,聞言,本來木訥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木然的笑容:“何成若是能跟七爺結為兄弟,那是三生有幸?!?/p>
“既然此次我等生死未卜,不如就此結為兄弟,如何?”
“黃泉路上,也有個照應。”
阮小七聞言,愣了一下。
他一生桀驁不馴,以為天下間沒有人能夠比他更加藐視生死。
想不到,眼前的何成,居然比他還要通透。
“好!”
“今日,我阮小七,便與何成結為異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說完,跪倒在船上,跟何成對著,拜了八拜。
周圍其余水軍,紛紛叫好。
兩人起身,阮小七握住何成的胳膊,看向遠方:“兄弟,這次咱們就去鬧他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