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河北軍大大小小的將領,都來到了中央空地,將中央空地圍的水泄不通。
宋江站在圈子中央,揮舞著短粗的手臂:“眾位兄弟!梁山賊寇,不講武德,使用火器攻擊我河北軍!”
“我河北軍,損失慘重!身為頭領,眼睜睜看著這么多兄弟死難,宋江于心不忍!”
“因此,宋江決定,改由水路攻上梁山,擒拿梁山賊寇!眾位兄弟,意下如何?”
人群中,一身道袍,手拿拂塵的喬道清皺了皺眉...
他雖然久居河北,但也知道,梁山水軍的厲害...跟梁山水軍打水戰...那不是以已之短,攻彼之長嗎?
趕忙站起身來:“哥哥,不可!哥哥您出身梁山,應當知道梁山水軍的厲害...朝廷十萬大軍都沒討到好...我等焉能是他們的對手?”
卞翔也甕聲甕氣附和:“對啊,哥哥,道長說得對啊...我等陸戰還行...水戰斷然不是那梁山對手啊...”
其他將領,默然不語,只是搖頭,顯然是對這個主意不太看好。
宋江知道,這時候必須下猛藥了,語氣篤定:“道長,卞翔兄弟,還有其他在座兄弟,宋江出身梁山,自然知道梁山水軍厲害?!?/p>
“可那都是宋江昔日兄弟,被武松那廝擒拿,不得已從賊...此次宋江已經聯絡了眾多水軍頭領,他們也都答應,助宋江一臂之力,沖奪梁山!”
眾將領聽后,恍然大悟...怪不得...反對的聲浪,也就被壓了下去。
宋江趁熱打鐵,立即命令大軍開始打造戰船,準備從水路,攻上梁山!
......
梁山泊,聚義廳。
武松站在沙盤前方,有力的手指,從沙盤上劃過。
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就在這時,魯智深粗豪的聲音,在武松耳邊響起。
“寨主!灑家來看你了!”
“還沒吃飯吧...你是一寨之主,熬壞了身子可不行!”
武松抬頭看去,只見魯智深一身僧衣,左手拎著禪杖,右手則是提著一大壇子酒,還有一個用油紙包好的包裹。
魯智深走到武松身邊,將酒壇子和油紙包放在了沙盤上:“灑家擔心寨主你沒吃飯,讓二娘他們給你準備了熟牛肉...你將就著胡亂吃點兒吧...”
一邊說著,一邊偷眼看武松的反應。
武松暗暗的嘆了口氣...
魯智深這人,哪兒都好,嫉惡如仇,豪俠仗義。
就是貪戀這杯中物。
他曾經三令五申,軍中禁酒。
遇到的最大阻礙,就是這魯智深。
而且,這魯智深也是學精了...每次吃酒,都打著他的旗號,甚至是拉著他一起吃...讓他不得不答應...
這樣做的好處是,有他盯著,魯智深不至于喝多。
壞處是...禁酒令的推行,受到了很大阻礙...甚至有些要廢掉的感覺...
“哥哥怕不是自已想吃酒了吧...又怕武松不同意,便想出這種法子來?”
武松有力的手指,輕輕敲擊酒壇,調侃道。
被戳破心思,魯智深訕訕笑道:“什么都瞞不過寨主...灑家平生就好這口兒...一天不喝,渾身像是螞蟻爬似的...”
“再說了,有寨主你在,灑家也不能喝多不是?”
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的將油紙包拆開,露出里邊切好的熟牛肉,約莫不下于五六斤之多...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武松無奈點頭。
“好嘞!”
魯智深大喜過望,一掌拍碎封泥,雙手抱著酒壇,“咕嘟咕嘟”的喝了小半壇,反手將壇子遞給武松:“寨主,該你了!”
武松接過,放在一邊,食指和中指抓起熟牛肉,塞進嘴里:“哥哥,那宋公明劫營失敗,定然又得打什么歪主意,你怎么看?”
魯智深用僧衣袖子,抹去嘴角酒漬,豪氣干云:“什么怎么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還怕了他不成!灑家只恨沒機會,請他吃上三百禪杖,讓他骨肉為泥!”
旋即,魯智深的聲音黯淡不少:“那日跟灑家交手的那廝,力氣不錯,身手也不錯...可惜有眼無珠,跟了宋江那廝,早晚丟了性命...若是能夠將其拉過來,又能多上一員猛將!”
武松點了點頭。
卞翔的大名,他前世便曾經聽說過,當真是一員猛將。
若是跟著宋江招安而死,的確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思索間,一道尖利的聲音,在聚義廳內響起。
“寨主!”
人未到,聲先至。
聲音剛剛落下,一身黑衣,瘦的跟猴子一般的時遷來到武松身邊,恭敬施禮:“寨主,息堂堂主時遷,有要事稟報!”
說著,朝著一旁的魯智深擠眉弄眼。
武松擺了擺手:“無妨...哥哥是自家兄弟,無需回避?!?/p>
見武松這么說,時遷拱了拱手:“寨主...息堂這邊打聽到...那活閻羅阮小七,近日常常溜出水寨,在水泊上閑逛?!?/p>
“還有的兄弟探聽得知,阮小七在背后非議寨主,還揚言要將寨主拖進水泊,喝上幾口水...”
“砰!”
時遷話音未落,一旁的魯智深大怒,站起身來,一巴掌狠狠拍在沙盤上。
堅固的沙盤一陣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直娘賊!”
魯智深大怒,抄起禪杖,朝著門外走去:“寨主稍候,等灑家打死那廝,再來稟報!”
武松看著搖搖欲墜的沙盤,心都在滴血...
同時暗暗下定決心,以后聚義廳門口掛個牌子:“魯智深,不得入內?!?/p>
雖然這么想,武松的動作可一點兒不慢,幾個箭步,追上魯智深,一把拉住魯智深右臂:“哥哥且慢!聽武松一言!”
魯智深右臂一甩,想要將武松甩開,沒有甩動:“寨主...阮小七那廝吃里扒外,此時不打死他,后患無窮!”
武松拉住魯智深,重新回到沙盤旁邊:“哥哥,先坐下吃杯酒,等武松慢慢道來...”
魯智深憤憤然坐下,抱起酒壇,將剩下的半壇子酒吃了,瞪著眼睛看著武松:“寨主,你且說說,這事兒怎么辦?”
武松坐在椅子上,氣定神閑:“俗話說,捉奸捉雙,捉賊捉贓...若是此時問那阮小七,他抵死不認,你該當如何?”
“以武松之見,不如以靜制動,做好提防,等他發動,咱們再將其一舉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