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騎在照夜玉獅子馬上,眼睛眨都不眨的看著沖進陷阱區域的解珍解寶和嘍啰們。
解珍、解寶等人的速度很快,幾乎沒有任何停留。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們不是在排除陷阱,而是在用血肉之軀,硬生生趟過陷阱,給其他人創造生的機會。
幾乎是頃刻之間,無數箭矢、滾木礌石還有各式各樣的機關陷阱,都被他們激發了起來。
短短時間內,數百名嘍啰就被箭矢射穿、被滾木礌石砸死,又或者被捕獸夾子夾住,然后被各種機關殺死。
宋江手握劍柄,看著這慘烈的景象,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他也沒有想到,這些陷阱的威力,居然有如此驚人。
要是這樣的話...
前來攻打梁山的二龍山叛軍,是不是也死光了?
宋江有些不甘的回頭,看了一眼主峰山頂的位置。
那里,是忠義堂的所在地。
他從一介囚犯,靠著過人的手段,良好的口碑,一步步坐上梁山寨主的位置,將梁山打造成了遠近聞名的強悍勢力。
距離成功招安,也只差一步了...
卻想不到,一切的一切,毀在了武松的手里。
武松麾下那支精銳的騎兵,讓宋江至今還記憶猶新,夢中還經常夢到那恐怖的鐵蹄踏地聲,還有那像是狂濤一般的攻擊浪潮。
這次武松不知道又用什么妖法,燒掉了梁山辛苦多年打造的戰船,控制了梁山戰無不勝的水軍,已經攻上了山頂,占領了忠義堂。
整個梁山,都落入了武松的控制之中。
而此時他身邊剩下的,不過十幾個頭領,以及不到一萬的人馬了。
想要靠著這點兒班底,成功奪回梁山,無異于癡人說夢...
至于招安,更是遙不可及了...
宋江自顧自的想著,完全沒有注意陷阱區域內的情況。
“你們快看!沒有人活著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眾頭領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陷阱區域。
只見短短不到一刻鐘的功夫,解珍、解寶及麾下的五百嘍啰,已經全部陣亡,偌大的一片區域內,連聲慘叫的或者哭泣的聲音都沒有,寂靜的讓人心顫。
解珍被一個巨大的捕獸夾夾住了腿部,然后被滾木礌石砸成了肉醬,連個完整的尸體都找不到。
解寶則是被數十支箭矢射成了刺猬,身體被一支床弩射出的弩箭狠狠釘在了一棵大樹上,頭部歪斜,顯然是活不成了。
其余嘍啰,或者被滾木礌石砸死,要么落入陷阱被竹簽刺穿,又或者被釘板打成篩子...慘不忍睹...
“兄弟!”
身材臃腫,長相粗獷的顧大嫂趴在地上,放聲痛哭。
丈夫孫新站在她身旁,也不斷抹眼淚。
解珍解寶是顧大嫂的表弟。
當年顧大嫂、孫新等人劫牢救人,救下了解珍解寶,一起上了梁山,卻不成想,今天居然在此永訣。
“還有沒有人,繼續闖陣!眼看就成功了!”
“這并不是為了宋某,而是為了大家!”
宋江舉起佩劍,高聲吶喊。
顧大嫂剛剛死了兩個兄弟,正悲痛欲絕,聽到宋江如此沒有人性的話語,也是急了,站起身來:“宋江哥哥,我一直以為你義薄云天,是響當當的好漢?!?/p>
“現在看起來...”
宋江眼見顧大嫂情緒激動,生怕她說出話來,擾亂軍心,趕忙朝著一旁的花榮使了個眼色。
花榮來不及思考,掣弓箭在手,一箭射出。
顧大嫂沒有絲毫防備,被這一箭直接射穿喉嚨,鮮血飛濺,死于非命。
“花榮!你為何殺我娘子!”
孫新頓時怒了,拔出尖刀,朝著花榮沖來,準備跟花榮拼命。
鄒淵鄒潤叔侄倆也各自持刀在手,攻向花榮。
宋江見狀,知道目的已經達成,趕忙開口:“花榮賢弟,你這是干什么啊...顧大嫂不過是說了幾句話,你何必要殺他呢...”
花榮聞言,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宋江,這眼神中,寫滿了不解、委屈、無助...
而此時,孫新等人已經殺來。
“且慢!”
宋江伸手,攔住了孫新幾人。
孫新:“哥哥,你是準備袒護花榮嗎?”
宋江搖頭:“兄弟,眼下當務之急,是趕緊沖出包圍圈,要不然武松逆賊追來,我等都沒有活路。”
“我勸你們,放下仇恨,先逃出去再說。至于花榮,他跑不了...等逃出生天,宋某自然給你們一個說法。”
說罷,看向左右:“來人,把花榮綁了!”
趁著嘍啰上來之前的功夫,宋江悄聲告訴花榮:“兄弟,為兄需要他們拼死蹚出生路,委屈你一下?!?/p>
花榮聞言,愣了一愣,不再反抗。
幾個嘍啰沖上來,將花榮捆的嚴嚴實實。
鄒淵鄒潤叔侄見宋江捆了花榮,主動請纓:“既然如此,就由我們叔侄來闖陣吧!
說著,兩人帶著本部五百名嘍啰,沖進陷阱區域。
片刻之后,五百名嘍啰并鄒淵鄒潤叔侄倆全部死于非命,道路終于打通了...
其余的陷阱,都是需要人為操縱的,不需要排除。
付出了一千多人,外加五個頭領生命的代價,這條生命通道,終于被打通了...
......
宋江帶著十幾個頭領,數千殘兵,朝著大道盡頭急行。
在他眼中,只要沿著大路走出去,就可以再次招募兵馬,以圖東山再起了。
然而,當他們走到大路盡頭的時候,卻是傻眼了...
只見,身穿綠色衣袍,身披盔甲,手拿青龍偃月刀的關勝、身穿重甲,手拿蛇矛的林沖,正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們。
兩人身后,是數千精銳的騎兵。
身旁,是手持樸刀,殺氣騰騰的楊雄和石秀。
宋江呆呆的看著關勝和林沖,結結巴巴道:“你們為什么什么事都沒有...你們沒闖陷阱?”
關勝捋了捋胡子,心中對武松充滿了崇拜:“二郎兄弟告訴我們,以你宋寨主的卑劣,肯定在這條路上布滿機關。貿然進入,死路一條。”
林沖接茬道:“所以,他讓我們在這里守株待兔,他親自去將你趕到我們面前,本來我還以為他做不到...想不到,他居然真的做到了,現在,束手就擒吧!”
說著,林沖挺槍躍馬,直取宋江。
宋江驚慌,調轉馬頭,命令身邊的小溫侯呂方、賽仁貴郭盛,還有孔明孔亮迎敵。
自已則是縱馬逃遁。
短短數個呼吸,宋江就逃出去老遠,不知不覺來到水邊。
一想到,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基業,就這么拱手讓人,宋江就不由悲從心來,忍不住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只有力的大手,捂住了宋江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