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很長,文字優美,引經據典,足見天子趙佶的文采。
宿太尉聲如洪鐘,滔滔不絕。
宋江始終匍匐在地,身體微微顫抖,不敢抬頭。
當聽到圣旨中,封他為破遼都先鋒,盧俊義為副先鋒,其余諸將,待建功之后,加官受爵的字眼后,宋江黝黑的面龐,因為激動的原因,綻放出黑亮的光芒。
多年的夙愿,終于要成真了!
雖然說攻打大遼,九死一生,但是一旦成功,他宋江就能重新擁有官身,甚至比之前那鄆城縣的押司要高上不知道多少個等級,心中就充滿了力量。
恨不得立刻起兵,蕩平大遼!
半晌之后,宿太尉終于宣讀完圣旨,讓宋江起來接旨。
宋江不敢起身,仍然保持跪姿,雙手抬起,身體因為激動,微微顫抖的接過宿太尉手中的圣旨,口中高呼:“罪臣宋江,感念天子恩德,縱然粉身碎骨,也必不負天子圣恩!”
說完,恭敬起身,彎著身子,緩緩退后。
隨著宋江慢慢退后,他早已經安排好的朱富、宋清等人,托著幾個蓋著紅布的托盤,進入了房間,將早已經備好的金銀珠寶,獻給宿太尉幾人。
“奉宋江哥哥之命,敬獻給幾位天使,聊表寸心。”
朱富面帶笑容,語氣恭敬,身體微微躬身,顯得非常恭順。
宿太尉神情漠然,默認了宋江的“寸心”。
他身為朝廷傳旨欽差,為梁山招安一事立下了大功,收點兒辛苦費,也是應該的。
李虞侯看著面前的托盤,眼睛都直了。
他不過一個小小的虞侯,一年的俸祿不過幾十兩銀子,想要過上紙醉金迷的生活,怎么可能夠用?
招安梁山這種美差,不多搞點兒銀子怎么行?
他悄悄掀開簾子的一角看了一眼,瞬間驚喜萬分。
簾子下方,并非是銀子,而是黃金!
足足一托盤,約莫有數百兩之多!
他鄙視宋江這些草寇歸鄙視,但是黃澄澄的金子誰不愛呢?
當即開口:“多謝宋寨主美意,不過...我等畢竟是給天子效力,還望宋寨主不要辜負天子美意,早日發兵,迎擊遼兵,以消天子心頭大患。”
話音剛落,就見宋江再次跪伏在地,頭貼地面,朗聲高呼:“罪臣宋江,定不負天子所托,立即發兵,擊退遼兵!”
宋江的態度,讓幾個虞侯非常鄙視。
奈何拿人手短,一肚子的鄙夷,最終沒能說出來,跟著宿太尉走了。
幾人離開忠義堂以后,立即便踏上了回京的旅途。
待到幾人走后,宋江才緩緩起身 ,換上了一張面孔:“傳我將令,命令各路統領,立即到忠義堂來見我!”
片刻之后,幾十位頭領來到了忠義堂。
這段時間,被二龍山斬殺、生擒了數人,此時的忠義堂,多少有些冷清。
宋江、盧俊義、吳用坐在忠義堂牌匾下。
宋江起身,雙手抱拳,拱手道:“各位兄弟,天子已經下了詔書,招安我等,為國效力,此乃天子仁厚,天大的恩德!
我等就算是肝腦涂地,也報答不了萬一!各位統領抓緊時間,立即回去收攏手下人馬,三日后,兵發大遼!”
宋江話音未落,一旁的吳用頓時急了。
三天時間?
夠干什么的?
“哥哥,不可...”
吳用扯了扯宋江的衣袖:“眾兄弟之中,有不少人已經有了家眷,需要安置,二龍山那邊,還失陷了幾個弟兄,需要想辦法營救。”
“另外,糧草、輜重等物,都是需要時間安排的。”
宋江聞言,嘆了口氣:“軍師,依你之見,需要幾天?”
吳用手捻胡須,沉吟片刻:“約莫需要旬日左右,方可發兵。”
隨后,以手掐算:“哥哥,半月以后,乃是黃道吉日,適合發兵。”
見吳用這么說了,宋江也是無奈,只能答應了下來,讓眾頭領盡快去準備去了。
......
二龍山。
此次,二龍山可以說是打了個大勝仗。
不僅將梁山軍馬殺了個七零八落,還生擒了關勝、呼延灼兩人。
至此,梁山馬軍五虎將之中,除了董平被武松廢掉了一條胳膊,后來被宋江害死,其余四位都落入了二龍山手中。
此外,步軍將領中的劉唐、雷橫都被武松生擒,投入了大牢。
魯智深很高興,命令嘍啰兵殺豬宰羊,大排宴宴,慶祝勝利。
其余的嘍啰兵,則是在二龍山下,打掃戰場,收攏軍械。
林沖和秦明,也回到了二龍山。
剛一上山,林沖就講述了他的戰績:一矛將周通刺了個對穿。
魯智深聞言,哈哈大笑:“灑家打桃花山過時,好生收拾了周通那撮鳥一頓,后來見他認識李忠,沒好意思下死手。像這種搶男霸女之徒,也好意思稱好漢?”
“昔日跟他在梁山聚義,灑家一萬個不樂意。現在師兄將他斬殺,也算是了了灑家一樁心事啊!來,喝酒!”
武松坐在一旁,手中把玩著雪花鑌鐵戒刀,聽到周通被殺,心中也是一陣快意。
現如今,梁山泊上的人渣,董平已經死了,李逵被砍斷了雙臂,也算是廢了。
周通又被林沖刺死,剩下的,不過是宋江、吳用、王英幾人。
早早晚晚,都要將他們的頭砍下,為民除害。
而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趁著梁山勢力衰弱,多擒拿一些將領,為以后做準備。
武松盤算著,要不然策劃一次奇襲,直搗黃龍?
張清坐在魯智深旁邊,看著武松,神色復雜。
他是董平的摯友,董平的胳膊是武松砍下來的,于情于理,他應該為董平報仇。
可是,武松畢竟沒有斬殺董平,殺死董平的,是宋江和李逵。
而要斬殺宋江和李逵,又離不開武松的幫助。
之前跟梁山戰斗的時候,張清看的分明。
武松以一人之力,硬剛梁山五虎將兩人的圍攻,全身而退不說,還將兩人生擒。
這份戰力,即使是號稱槍棒天下無雙的盧俊義,恐怕也不能做到吧...
更遑論,那支神秘的騎兵部隊了。
身披重甲,來去如風,張清當了那么多年官軍,又在梁山待了那么多年,也沒見過如此精銳的騎兵。
真不知道,武松從哪里搞來的。
就在此時,有嘍啰兵來報,說是山門外,幾個梁山軍將領,正在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