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三:辦公室中央空調回風口的過濾網。
過濾網三個月未更換,表面附著大量灰塵、霉菌孢子及辦公環境中的揮發性有機物??照{系統原本每小時換氣兩次。
【事件:促使過濾網某處因灰塵板結形成局部堵塞,導致該出風口區域換氣效率下降百分之八十,使釋放的有害氣體在辦公室內滯留累積?!?/p>
【消耗獵罪值:1200點?!?/p>
三個預設完成。
加熱棒,樹脂假山,空調過濾網。
每一個都是辦公室內“正?!贝嬖诘奈锲?。
每一個,都將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以精確的方式相互作用。
……
下午五點十分。
蔣文昌處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右肺的隱痛還在。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
下班時間,車流開始擁堵。
他今天約了趙志強吃飯,地點在城東新開的私房菜館。
該出發了。
蔣文昌轉身,拿起外套和公文包。
走到辦公室門口時,他停頓了一下。
目光落在角落的魚缸上。
魚缸里的金龍魚緩緩游動,鱗片在燈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澤。
加熱棒的指示燈亮著紅色,顯示正在工作。
魚缸水溫設定在28度,適合熱帶魚。
蔣文昌看了幾秒,沒發現異常。
他拉開門,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其他科室的人已經下班了。
他乘電梯下樓,開車前往飯店。
……
私房菜館的包廂里,趙志強已經在了。
桌上擺著幾道精致的冷盤,一瓶茅臺已經打開。
“蔣局,快來坐!”趙志強熱情地招呼,“今天特意點了他們家的招牌甲魚湯,滋陰潤肺,對身體好。”
蔣文昌笑笑,脫下外套掛好,在主位坐下。
兩人寒暄了幾句,菜陸續上齊。
趙志強倒酒,舉杯:“蔣局,三期擴建的項目多虧您幫忙,我敬您一杯!”
蔣文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很烈,順著喉嚨下去,火辣辣的。
他咳嗽了兩聲。
“蔣局最近身體不舒服?”趙志強關切地問。
“老毛病,有點咳嗽。”蔣文昌擺擺手,“年紀大了,都這樣?!?/p>
“那可要注意?!壁w志強給他盛了碗甲魚湯,“多喝湯,補補。對了,我認識個老中醫,專治肺病,要不要介紹給您看看?”
“不用,醫院看過了,說是炎癥,沒事?!?/p>
兩人邊吃邊聊。
話題從項目轉到家庭,轉到國外的生活。
趙志強說起自已女兒在澳洲結婚,買了套海景房。
蔣文昌說起兒子在英國找到工作,打算明年結婚。
“到時候蔣局可得去英國參加婚禮,費用我包了?!壁w志強笑道。
“那怎么好意思?!?/p>
“應該的,您幫了我這么多年,這點小事算什么?!?/p>
酒過三巡。
趙志強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蔣文昌面前。
“蔣局,一點心意,給侄子結婚添點彩頭?!?/p>
信封很厚。
蔣文昌沒看,也沒推辭。
他拿起信封,放進自已的公文包。
動作熟練,自然。
飯后,趙志強的司機送蔣文昌回家。
車子駛入高檔小區,停在單元樓下。
蔣文昌拎著公文包下車,上樓。
妻子已經睡了。
他輕手輕腳地洗漱,躺到床上。
右肺的隱痛似乎加重了一點。
可能是喝酒刺激的。
他這樣想著,閉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蔣文昌準時起床。
妻子在廚房準備早餐,煎蛋的香味飄過來。
他洗漱完,走到餐廳。
餐桌上擺著牛奶、煎蛋、面包。
“今天去醫院復查吧?!逼拮诱f,“上周不是說三個月復查嗎?”
“不急,再過段時間?!笔Y文昌咬了口面包,“今天局里事多,走不開?!?/p>
“身體要緊?!?/p>
“知道?!?/p>
他匆匆吃完早餐,穿上外套,出門。
開車到環保局,八點二十。
辦公室已經有人打掃過,地面干凈,空氣里有淡淡的清潔劑味道。
蔣文昌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打開電腦。
上午有個局務會,討論下半年重點監管企業名單。
他需要準備發言材料。
九點整,會議開始。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各科室負責人。
局長主持會議,通報了幾起近期查處的偷排案件。
“特別是西郊那片,村民投訴很多。”局長看向蔣文昌,“蔣局,你們監察大隊要加強巡查,發現問題嚴肅處理。”
蔣文昌點頭:“已經安排下去了,本周內會對重點企業全面排查。”
會議進行到十點半。
蔣文昌忽然覺得胸悶。
不是劇烈的窒息感,而是一種逐漸加深的壓迫。
像有塊石頭壓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
他悄悄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松了松領帶。
沒用。
胸悶感在加重。
而且,喉嚨里那股澀味又涌上來了。
比之前更明顯。
像有什么東西燒焦了,混合著化學品的刺鼻。
他咳嗽了兩聲。
旁邊的人看過來。
“蔣局,不舒服?”
“沒事,有點感冒。”蔣文昌擺擺手。
會議繼續。
十一點,胸悶感已經讓他難以集中精神。
呼吸變得短促,每次吸氣都感覺吸不進去,肺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額頭開始冒汗。
手腳發涼。
“蔣局,你臉色不太好?!本珠L注意到了。
“可能……可能昨晚沒睡好。”蔣文昌勉強笑了笑,“我出去透透氣。”
他站起身,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空氣似乎好一點。
他靠在墻上,大口喘氣。
但胸悶沒有緩解。
反而在加劇。
而且,右肺那個位置的隱痛,變成了持續鉆心的疼。
像有把刀在里面攪。
他捂著胸口,踉蹌著走回自已辦公室。
關上門,反鎖。
他走到窗邊,想打開窗戶通風。
但窗戶是密封的,只能開一條小縫。
他湊到縫隙前,用力呼吸。
外面的空氣帶著汽車尾氣的味道,但總比辦公室里的好。
吸了幾口,胸悶稍微減輕一點。
但疼痛還在。
他走到辦公桌后,坐下,想喝口水。
手伸向保溫杯,卻看到杯子里飄著一層極細微的白色懸浮物。
像是水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