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陌易推測得絲毫沒錯。
在醫院的VIP接待室里,一身西裝筆挺的蔣爺爺果然在見到蔣滄的一瞬間就皺起了眉頭,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蔣滄,過來。”
蔣爺爺一向叫他小滄,一旦連名帶姓地喊了,就說明老爺子現在很生氣。
白陌易只低蔣爺爺一個輩分,打了個招呼就坐下了。
蔣滄自覺地在一側站好:“爺爺。”
蔣爺爺‘哼’了一聲;“你還知道我是你爺爺。蔣家上下誰不知道,鄭家老頭年輕時救過爺爺一命,爺爺得還。你倒好,讓你舅舅發了什么,現在鄭老頭要不行了,你這不是又讓爺爺欠他一條命嗎?!”
“等等叔。”早有準備的白陌易將膝蓋上的電腦轉向他。
“這是鄭家客廳內的監控視頻。你可以去問問醫生,鄭老爺子這病如果早到醫院5分鐘都有救,可鄭嘉散卻把他發病的爺爺丟在下不管不問了2個小時。如果不是做飯的阿姨提前來做準備,現在鄭家靈堂都可以架起來了。”
視頻增加了倍速,也確實如白陌易所說,鄭老爺子在看完電腦后氣得不輕,把鄭嘉散叫下來訓斥了幾句。鄭嘉散一開始還低著頭乖乖挨訓,可不知鄭老爺子說了什么,他抬起了頭激烈反駁。
兩人吵了3分多鐘,鄭嘉散居然上前猛地推了他爺爺一把。鄭老爺子跌入沙發中,捂著胸口大喘氣,最后雙眼緊閉身體歪斜沒了反應。
鄭嘉散見狀,推了他爺爺幾下,見沒有反應就慌慌張張地跑出了鄭家別墅。
鄭老爺子就那樣歪斜在那里整整兩個小時,等到做飯阿姨出現,他這才被送到了醫院。
可惜...晚了。
看完視頻后,蔣爺爺沉默了。
就這段監控來看,鄭老頭的發病確實和白陌易發的東西沒有直接的關系。反而是鄭嘉散…
“我以前這么就沒看出來,這孩子竟然這么狼心狗肺。”
蔣爺爺失望地搖了搖頭,回想起自己曾經還差點把他配給自家孫子,頓時一陣后怕。
也幸虧蔣滄眼光高,沒有看上這個鄭嘉散。
他抬眼看向白陌易:“陌易,你到底給鄭老頭發了什么?我問他,他也不肯告訴我。”
聞言,白陌易向蔣滄遞去詢問的視線。
蔣滄點頭,這一次他不會給鄭嘉散再留任何退路。
從小學開始霸凌漂亮omega、
向犯罪組織購買omega進行虐待,導致多人終身殘疾、
與多名富豪,社會高層保持不正當關系,并且懷孕、
購買地下藥品,給蔣滄下藥,想要把孩子扣在蔣家頭上等等…
蔣爺爺越看越吃驚,不理解從小在他面前如小白兔般單純可愛的omega,背地里怎么會這樣臟污,壞事做盡。
蔣爺爺神情復雜地看向蔣滄,問:
“這些事,你早就知道?”
蔣滄:“我只知道他曾經霸凌omega,其他的也是昨天才知道。”
蔣爺爺疑惑:“那這次你突然發難又是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嗎?”
白陌易驚訝:“蔣叔你不知道?”
蔣爺爺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輕抿一口后解釋:
“國外的分公司出了點亂子,昨天接到鄭老頭的電話我才臨時趕回來的。”
“鄭嘉散他害了我的愛人。”
‘噗!’
蔣滄猝不及防的一句直球,直接讓蔣爺爺把嘴里的茶水都噴了出來。
白陌易也有些汗顏,只覺得他大侄兒說話太直接了,看把老頭嚇得。
“你說什么?”蔣爺爺問完后突然想起在蔣滄租房里,那股與他孫子信息素交纏融合的梔子花香。
“是那個梔子花香氣的omega?”
蔣滄輕輕點頭,沒有問他爺爺是怎么知道的。他言簡意賅地說了這些天的遭遇,鄭嘉散的所作所為。
以及現在蒼藍昏迷不醒,很有可能對大腦造成損傷的情況。
蔣爺爺聽得直拍大腿:“這孩子,沖動啊…!”
蔣滄垂下眼眸,坦白:“爺爺,不論他醒不醒得來,會變成什么樣子,他都是我唯一的omega。我們...已經終身標記了。”
“…”
前一句話蔣爺爺還是贊成的,可后一句...
白陌易十分了解他的心情,湊過去托住蔣爺爺的下巴:
“冷靜,冷靜,都是真的,我作證。”
蔣爺爺猛地站起,面帶緊張:“對方家里知道這件事嗎?我警告你,他們要打斷你的腿,我可不攔!”
“他沒有家。”蔣滄搖頭。
蔣爺爺:“孤兒啊…”
蔣滄語氣低沉:“不是孤兒,他父母雙全。只是,沒有家。”
蔣爺爺沉默了一會兒,對命運多舛的蒼藍有點心疼。
他沒有多問:“既然如此,他就是我們蔣家的人。鄭老頭那里我去說,我們蔣家的人,容不得被人這樣欺負。”
‘砰!’蔣爺爺話音剛落,接待室的門被一把推開,一個小護士氣喘吁吁,看起來很是焦急。
“不好了!鄭老先生快要撐不住了。蔣先生,鄭老先生想要見您和您的孫子。”
...
到底是多年好友,站在鄭老爺子病床前看著他連喘氣都很艱難時,蔣爺爺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小…小滄…我替,替嘉散…和你道歉…”
鄭老爺子面色青白,說話艱難,眼角不斷滑落淚水,眼神懇求:“你…能不能,放過…他,就…這一次。”
爺爺都快不行了還在替他求饒,可鄭嘉散這個親孫子卻縮在一旁的角落,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蔣滄注意到他。
被哀求的蔣滄心情很復雜。
他也算是被鄭老爺子看著長大的,幼時鄭老爺子每次去蔣家都會給他帶一把糖果。
見他小小年紀總板著張臉就會逗他笑,可蔣滄從沒被鄭老爺子逗笑過一次,他自己倒是會笑得前仰后合,一點兒都沒有大老板的樣子。
“小滄…小滄…我就這,一個孫子。放他…一次,好嗎?”
彌留之際,鄭老爺子還在為拋棄他的孫子苦苦向一個小輩求情。
蔣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放過了作惡的鄭嘉散,那誰來放過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蒼藍呢?
知道孫子的為難,蔣爺爺握住了鄭老爺子夾滿探測儀器的手:
“老鄭,你聽我說,這些都是小輩的事。我們…老鄭?老鄭!”
機器發出刺耳長長的‘滴——’聲,檢測屏上只剩了幾條筆直的線。
一直等在門口的醫生跑了進來,在進行了基礎的檢查后,他們搖了搖頭,宣布了鄭老爺子的死亡。
聞言,躲在人群之后的鄭嘉散又偷偷地跑了。
只可憐鄭老爺子,病危時,一個兒子兩個女兒全在家里瓜分財產。
而死之后,身邊竟然連一個血脈相連的至親之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