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第一針,合谷。第二針,曲池。第三針,內(nèi)關。第四針,足三里。第五針,太沖。
“陳曦,計時。”
五分鐘,老人張張嘴,吐出兩個字:“輕了。”
十分鐘,肩膀能抬到胸口。兒子看傻了:“媽,你真能抬了?”
趙可欣把老人的外套攏好,小聲:“慢點,別急。”
陳曦遞上紙:“這是我們項目公示的隨訪單。今天、三天、一周、一月,都會回訪。如果有效,你愿不愿意自費?”
兒子愣了半秒,點頭:“愿意!我們就想讓她好起來。”
外面走廊里,有人圍上來問:“真的有效嗎?”
趙可欣把剛拍的對照視頻給人看,聲音很直:“你自己看。”
走廊里停了會兒,開始有人掛號排隊。
同一時間,供應鏈會議室。
伊莎貝拉盯著桌上的合同,一條條劃紅線:“價格上漲三成?不接受。交期從十天改三十天?不接受。換一家。”
“可替代不多。”采購主管小聲提醒。
“分拆。”她把需求切成三份,“結(jié)構(gòu)件走波蘭,傳感器走瑞士應急渠道,特種膠材走國內(nèi)小廠,實驗室先做穩(wěn)定性驗證。”
“付款?”對面猶豫。
“信用證。”伊莎貝拉敲下最后一行,“德方實驗室擔保。我父親簽字。”
對面沉默兩秒,點頭:“成交。”
掛斷電話,她長長吐了口氣,轉(zhuǎn)頭沖門口的人揚了揚下巴:“下一家。”
財務室。
陳曦把“凍結(jié)賬戶清單”貼在白板上,又貼上“國內(nèi)授信額度”“備用資金池”。每一項后面都標了一個日期和責任人。
劉航看傻了:“你這細到分鐘啊?”
“卡我錢,行。”陳曦把最后一張清單上墻,“但他們每卡一次,我就多一份證據(jù)。”
“這些證據(jù)要交誰?”
“先交專班,再交媒體。”陳曦語速不快,“但不是今天。”
劉航豎起大拇指:“穩(wěn)。”
病房區(qū),傍晚查房。
趙可欣抱著平板,逐床匯報:“七號床肩周炎,活動度從四十五度到九十度;十二號床腦梗后遺癥,足背勾起角度增加二十度;十五號床吞咽評分改善兩個等級。”
周沐陽一邊聽一邊點頭:“明天把‘自費隨訪’單獨拉一列,標顏色。”
“收到!”
走到盡頭,一個年輕媽媽抱著孩子站起來,眼圈發(fā)紅:“周醫(yī)生,我家娃哮喘,噴霧吸了兩年了,還是夜里喘。網(wǎng)上說針灸報銷可能被取消……我們還能治嗎?”
“能。”周沐陽把孩子放到床上,“先治再說。”
定喘、肺俞、天突、列缺,四針落下。孩子先是打了個小噴嚏,過了兩分鐘,呼吸平穩(wěn)下來。年輕媽媽手都抖了:“真不喘了……”
趙可欣把一張“自愿支付說明”遞過去,語氣硬氣又溫柔:“看好了再說錢。你要愿意,我們也支持你眾籌,不丟人。誰家沒個病號?”
年輕媽媽拼命點頭:“我們愿意!”
不遠處,幾位家屬圍攏過來:“我們也愿意!”
當晚,望山醫(yī)院的公眾號推送了一條短文:《不給報銷?我們也要治。》
配圖是幾位術后患者舉手比“OK”,還有一張“隨訪曲線”的圖。短文里沒有一句罵人,只有一句話——
【能站起來,比錢重要。】
一小時,十萬+。三小時,登上熱搜。
評論區(qū)全是直白話:
“爺們兒我一個月兩萬,拿一半出來,夠不夠給我媽看病?”
“看好了就行,不報銷我也愿意。”
“周院長,頂住!”
第二天上午,省里醫(yī)保局來了幾位負責人,神色凝重。常委秘書打了個電話過來,開門見山:“政策面我來扛。你們放心治。”
簡短四個字:全力支持。
門診大廳里,患者更多了。有人拍視頻,有人主動留下聯(lián)系方式,愿意加入“望山病友會”。一位老大爺拍著胸口說:“我們自己來,別讓他們卡死中醫(yī)。”
午后,一條消息掀起另一波浪潮——
【望山醫(yī)院自費病例隨訪庫上線,向社會公開透明。】
點開鏈接,分病種、分時點、分評分,清清楚楚。每一條都能看到“入庫時間”“回執(zhí)哈希”“隨訪圖片”。底部一行字寫得很硬:
【拒絕造假,歡迎質(zhì)詢。】
又一小時,國外的論壇開始轉(zhuǎn)這條鏈接。
有人酸:“自費是因為醫(yī)保不給報。”
也有人回懟:“我家在歐洲,自費更貴。關鍵是要好。”
傍晚,供應鏈辦公室里傳來一聲“搞定”。伊莎貝拉把最后一份合同甩在桌上,整個人像松了口氣:“關鍵件全部鎖死。哪怕他們再卡兩輪,我們也斷不了供。”
陳曦把一份“資金周轉(zhuǎn)表”遞過去:“授信批下來了,能撐一季度。”
兩人對視一下,都沒笑,只把文件交叉交換,再各自忙開。
夜里十一點,病房又收進來一個突發(fā)偏癱的老人,家屬急得團團轉(zhuǎn):“周醫(yī)生,醫(yī)保那邊說針灸報不報銷不確定,我們……”
“先治。”周沐陽把針包打開,動作一如既往。
百會、風府、曲池、合谷、內(nèi)關、足三里、太沖。
五分鐘,手指動。十分鐘,能抓住床欄。十五分鐘,腳背勾起。
兒子直接把銀行卡拍到臺面:“不報銷也治!我認了!”
趙可欣拿過卡,遞回去:“先不急交錢。先把人治好,再說。”
雪奈把被子拉平,輕聲:“慢慢來,不要緊張。”
第三天清晨,國際財經(jīng)頻道放出一條新聞:
【某基金會暫停中醫(yī)相關項目撥款】
【兩家跨國銀行對“針灸項目”賬戶發(fā)出審慎提示】
【多家供貨商延長交期,調(diào)高報價】
新聞播完不到十分鐘,望山醫(yī)院的公示頁面更新了一條“聲明”:
【項目一切正常,供應充足。隨訪庫開放,歡迎監(jiān)督。患者如遇費用壓力,可與醫(yī)院協(xié)商分期或申請公益基金。】
下面的留言區(qū)又炸了:
“我捐一萬!”
“我捐五百,不多,心意。”
“別讓他們卡死我們自己的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