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勝券在握的表情，如同被砸碎的冰雕，片片剝落。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虛空泰坦之間那牢不可破的，如同君臣父子般的精神鏈接，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高級，完全不講道理的力量，強行切斷！
不是入侵，不是破解。
是……覆蓋！
就好像他只是一個臨時的管理員，而現在，真正的超級用戶上線了，一鍵收回了他所有的權限！
“怎么……回事？”
他與虛空泰坦的聯系，正在飛速地變得模糊，微弱。
那感覺，就像是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心愛的，最強大的手辦，被另一個熊孩子搶走，而自己卻連喊一聲“住手”的資格都沒有。
神界堡壘之巔。
帝尊那只隔空虛握的手，依舊保持著那個隨意的姿勢。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用一種平淡到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那尊正在從內部崩潰的龐然大物。
他的意念，也同樣傳遞到了“江辰”的腦海中，回答了他剛才的疑問。
“你的力量，太粗糙了。”
帝尊的評價，不帶任何嘲諷，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誤解了‘虛無’?！?p>“你以為你掌控了它，實際上，你只是成了它最忠誠，也最愚蠢的奴隸?！?p>“而我?！?p>帝尊的意念，如同萬古神山，轟然鎮壓而下！
“是它的主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帝尊那虛握的五指，猛然收緊！
“吼！”
虛空泰坦發出了最后一聲不甘的咆哮。
它那足以撐開一方宇宙的龐大身軀，在所有神祇駭然的注視下，開始了瘋狂的塌縮與壓縮！
構成它身體的純粹“虛無”之力，此刻像是找到了真正的君王，爭先恐后地向著帝尊朝拜！
那不是被動的煉化。
那是主動的臣服與獻祭！
轉瞬之間，那頂天立地的虛空泰坦，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通體漆黑，卻又點綴著無數寂滅星辰的華美帝袍！
那帝袍之上，流轉著“終結”與“歸墟”的至高法則，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前的虛空泰坦，還要恐怖十倍！
帝袍如有生命，自動飛到了帝尊身后，輕輕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衣袂飄動間，周圍的混沌氣流都被同化，歸于絕對的靜止。
這一刻，帝尊依舊是帝尊。
但他，又多了一個新的身份。
虛空的主宰！
穿上這件“虛空帝袍”，帝尊緩緩抬起眼。
他的目光，掃過了戰場上那些因為泰坦異變而陷入停滯的，數以萬計的“活體虛空”艦隊。
他不需要言語。
他甚至不需要動作。
僅僅只是一個意念，一個想法，傳遞給了這支大軍。
“臣服?！?p>“或者……”
“徹底消失?！?p>沒有第三個選項。
嗡！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那些形態各異，猙獰可怖的虛空單位，在感受到帝尊身上那股至高無上，源自血脈，源自靈魂，源自概念本源的君王氣息后，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它們停止了攻擊。
它們放下了武器。
然后，齊刷刷地，朝著永恒神界堡壘的方向，朝著那道身披漆黑帝袍的身影。
低下了它們那由虛無構成的，“頭顱”。
萬軍叩拜！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江辰”的心理防線。
“不！”
“不可能！”
遙遠的白骨王座上，“江辰”猛地站了起來，發出了氣急敗壞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咆哮。
“那是我的軍隊！那是我的力量！是我從無數個寂滅宇宙中搜集而來的！憑什么！你憑什么！”
他瘋狂地催動自己的意志，試圖重新奪回控制權。
然而，那些虛空單位，對他這個“前任”的命令，再也沒有半點回應。
它們已經，找到了新的，真正的信仰。
“江辰”，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一個光桿司令。
他所有的底牌，他最大的依仗，被人在一瞬間，連鍋端了！
這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帝尊，根本沒有理會他那無能的狂怒。
帝尊的聲音，通過那數萬個臣服的虛空單位，同時響起。
那聲音，化作了整個戰場的唯一意志，也清晰地傳到了“江辰”的耳中。
“從此刻起，‘熵’之權柄易主?！?p>“我，為秩序之皇！”
“亦為……”
“虛空之主！”
隨著這霸道絕倫的宣言！
整個虛空艦隊的力量，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向著帝尊匯集而來！
他身上那件“虛空帝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光！
在他的背后，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無上法相，緩緩浮現。
那法相，一半是創造萬物的璀璨神圣，另一半，是終結一切的深邃虛無！
秩序與混亂，創造與毀滅，兩種截然相反的至高概念，在他的身上，達成了一種完美的，令人戰栗的融合！
永恒神界堡壘之內。
三清、女媧、斗戰、伏羲……
所有神祇，看著外面那如同神跡降臨的一幕，已經徹底麻木了。
通天教主張了張嘴，那句“牛逼”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因為他覺得這個詞，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師尊的萬分之一。
元始天尊那張冰山臉，此刻也維持不住了，嘴角在微微抽搐，似乎在懷疑自己的道，是不是修到了狗身上去。
女媧的美眸中，異彩連連。
他們的帝尊，永遠能創造出超越他們想象力極限的奇跡。
前一秒還是自爆求生的死局，下一秒，就直接把敵人的老家給抄了，把敵軍變成了自己的護衛隊。
這操作，別說見了，想都不敢想！
就在此時。
那遙遠混沌深處的“江辰”，在經歷了極致的暴怒之后，反而詭異地，冷靜了下來。
他重新坐回了那光禿禿的，只剩下底座的王座上。
他的眼中，所有的瘋狂與不甘都褪去，只剩下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決絕。
“很好……”
“非常好！”
他的意念，最后一次傳來，卻帶著一種解脫般的笑意。
“既然你這么喜歡拿別人的東西，既然你奪走了我的一切……”
“那我就將我最后的‘一切’，都送給你！”
“希望你……能接得住！”
話音落下的瞬間！
“江辰”伸出手，狠狠一掌，拍碎了身下那由無數宇宙殘骸構成的王座底座！
轟！
王座之下，并非混沌，而是一個被他封印了億萬年的……禁忌！
一座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神魂凋零的傳送門，在他身后，緩緩打開！
門后，沒有任何東西。
沒有物質，沒有能量，沒有法則，甚至連“虛無”的概念都在被其吞噬。
那里，只有一片絕對的“無”。
那是連“熵”都要為之臣服的，宇宙真正的終點。
大寂滅！
“江辰”的臉上，露出了癲狂的笑容。
他，要引來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甚至會第一個被吞噬的……最終恐懼！
他要拉著帝尊，拉著這兩個宇宙，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