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喬喬辭職在家的第一天,就被帶去了派出所。
“你說你放狗咬她,狗沒咬到她,可她為什么還會摔斷腿?”
“行,算是她自己摔得,可事情出在你家門口,難道你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現在有人證,能證明你是蓄意傷害他人,你最好能得到對方的諒解,否則不僅會影響你自己以后的工作,還會影響你家人的評優?!?/p>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警,對她苦口婆心地教育著。
可鄭喬喬就一句話,“這不關我的事,我要給我媽打電話?!?/p>
派出所里人她不是不認識,可今天她認識的人全都不在,這女警也會從隔壁縣里剛調來的新人。
女警把手里筆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你少給來這一套,不管你媽是誰,你媽有多厲害,你傷了人,就得給人道歉賠償!”
她曾經也見過不少仗著家里勢力,就在地方上橫行霸道的二代子女,她本人也是因為太過正直,誰的面子都不給,所以才被領導故意調到距離家里很遠的地方。
你不是刺兒頭嗎?我把你外調,省得你在我跟前刺兒來刺兒去的。
鄭喬喬擔心親媽的身體,雖然鄭雪瑤說的話,她一個字都不信,可萬一呢?
她不敢賭。
鄭雪瑤,這個女人真的動的她最脆弱的地方是哪里。
媽媽也確實很久沒有跟她通過電話了,如果鄭雪瑤說的話是真的就……
“誒?你哭什么?你要是覺得愧疚,就把眼淚留給你妹妹看呀!”
女警不明白,剛才還一副固執倔強模樣的鄭喬喬,為什么說哭就哭起來了。
鄭喬喬雖然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可因為愛美,平時把自己皮膚保護的好,看起來就比女警小很多。
她一哭,女警就總覺得是不是自己說話態度太強硬了,把小姑娘給嚇唬哭了?
“你別哭,我就是跟你講講道理,如果你不想道歉,醫藥費起碼得給人家交了吧?”
年輕人愛面子,她也不是非要把人逼死不可。
鄭喬喬抽抽搭搭地說,“其實……她是我爸爸跟外面女人生的孩子……”
她把自己的身世如何,鄭雪瑤又是怎么搶了他未婚夫,又是怎么害得她和徐燃一家下鄉的,都告訴了這位女警。
不就是示弱裝可憐嗎?
在街道上工作久了,她也懂得一些人總會偏向弱者的道理。
示弱不是真的弱,只是一種解決問題的手段。
女警聽得眼神一愣一愣的,滿臉寫著,啊?怎么還能有這種事兒的表情?
說到親爸要把她嫁給一個比她大很多的軍官時,女警還氣得狠狠拍桌,“這種男的就不配當人!要我見了他,非吐他一臉吐沫!”
鄭喬喬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是啊,可沒辦法,誰讓我命苦,攤上這樣一個爹了呢?不過好在我媽人聰明,沒有輕易相信我爹的話,還給我錢,支持我跟著我男人一家人下鄉?!?/p>
女警感慨道,“你媽媽很偉大。”
鄭喬喬一看女警上頭了,立刻說,“所以,鄭雪瑤說我媽媽生病的時候,我就急了,想趕緊開門出去打電話聯系到我媽媽,我不知道鄭雪瑤還沒走,一直站在門口,更不知道為什么拴得好好的狗,會忽然跟出來,我真的很擔心媽媽,所以,我能給我媽媽打個電話嗎?”
“打!這兒就有電話!你知道號碼嗎?”
女警豪爽地同意了。
鄭喬喬真覺得黑省這地方幅員遼闊,不管男人女人都很大氣,她說了很多感激的話,終于撥通了那個一直銘記在心里的號碼。
嘟,嘟,嘟——
電話通了。
“喂?誰呀?”
是媽媽的聲音!
聽起來中氣十足,鄭雪瑤果然在騙人!
她鼻子一酸,就忍不住想哭,“媽,是我?!?/p>
聽筒里立刻傳來什么東西掉地上的聲音,媽媽的聲音解釋道,“沒事兒,正喂你爸吃飯呢,他聽見你聲音太高興了,把一碗魚湯撒身上了。”
還能喂鄭偉民吃飯,就更證明了媽媽的身體不錯。
“媽,你照顧他肯定很辛苦吧?你身體吃不消的話,就找個護工算了?!?/p>
媽媽笑道,“不用,護工不知道該怎么照顧你爸爸,你爸爸呀,病了之后,性格就變得很古怪,大冬天的,非要穿單襯衫出門吹風淋雪,還喜歡喝魚鱗湯,帶毛兒雞湯,生腌大腸,這些東西啊,護工們都不會做,只有我才做的合他胃口!”
鄭喬喬聽得趕緊把話筒捂緊了,要說報仇,還得是親媽厲害啊!
鄭偉民一輩子驕傲,又覺得自己可以騙過所有人,上輩子把她和媽媽騙的那么慘。
現在媽媽不管做什么,都是鄭偉民活該!
可當著外人的面,鄭喬喬還是要扮演孝順閨女的。
“媽媽,你真是太辛苦了?!?/p>
她又把鄭雪瑤下放到她所在的縣城,頂替了她的工作,又被她的狗嚇得摔斷腿的事兒,跟媽媽說了。
要說還是媽媽見多識廣呢,媽媽只是沉吟了片刻,就幫她找到了鄭雪瑤這么做的原因。
“宋家又攀上高枝兒了,鄭雪瑤不服氣,鬧了一場,不僅把自己工作鬧丟了,還把自己名聲給搞臭了,她這是商都待不下去了,又開始犯老毛病,準備跟你搶徐燃的吧?”
鄭喬喬覺得可笑,現在徐燃還沒平反呢,只是個大隊長而已,鄭雪瑤竟然也值得千里迢迢來搶人?
可見鄭雪瑤要不是饑不擇食,要不就是賊心不死,非要跟她作對才痛快。
但同時心里還挺高興的,“就知道我家徐燃魅力大,看我多會挑!”
聽筒那頭的鄭母聽了呵呵笑兩聲,無情拆她老底兒,“當初也不知道是誰,寧愿把孩子打掉,也不愿意跟人家徐燃下鄉?!?/p>
鄭喬喬著急辯解,“媽!我后來不是想通了嗎!”
這個時候的電話費挺貴的,尤其是長途電話費。
雖然女警沒有催促,可鄭喬喬自己都開始著急了。
這種心情很糾結,她想跟媽媽再多聊會兒,有很多話想跟媽媽說,可越說,就越覺得像是隔靴搔癢,只是打個電話,根本不能緩解自己對媽媽的思念之苦。
最后還是鄭母那邊提出掛了電話。
“你們搬到縣里,打電話就方便了,等孩子大一點,也可以請探親假,帶孩子回來。”
“姓宋的那小子娶的老婆,說是認識你和徐燃,叫姜曉詩,還經常往家里跑,你們熟悉嗎?”
鄭喬喬聽到這個消息,眼神忍不住望天。
真不知道該說是這個世界還真是小,還是說姜曉詩本事太大,和她鄭喬喬的羈絆深刻。
從俄國留學回來,先在黑省纏著徐燃。
好不容易不纏著徐燃了,又馬上要嫁給她的前未婚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