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當即嚇得站起來,一臉不可置信,“凍死人?老李,你可別胡說?”
鄭喬喬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關寧雖然地方小,但因為是交通要塞,經濟一直都還不錯。
因為經濟不錯,每到冬天,街道都會挨家挨戶排查,看家家戶戶的過冬的煤準備的夠不夠使,衣裳被褥都做起來沒有,特別是孩子和老人們的衣服,誰家里要是困難了,還會給一些愛心煤,愛心棉,起碼能讓人把冬天過去再說。
現在說有人凍死了?
那就是她們街道工作人員的失職!
王姨當即就要揣著皮襖出去看情況,鄭喬喬趕緊拉住王姨,“我帶人去看看就行了,您腿腳不好,外面雪都下白了,在把您給摔了,剩下我們幾個年輕的,還指望誰來主持大局呢?”
王姨著急,卻也只能聽鄭喬喬的,“行,你趕緊去看看,該送醫院送醫院,千萬別怕花錢,把人救回來最要緊!”
鄭喬喬連連應下,就和來報信兒的老李去了笊籬胡同里。
她們過去的時候,徐燃和徐朝代表公安的人也到了。
徐燃蹲在地上,伸手去摸躺在雪窩里的人的額頭。
雪窩里的人穿著紅棉襖,應該是個女人,頭上圍著圍巾,剛把人臉上圍巾去掉,露出里面凍得青紫的臉,徐燃忽然臉色一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怎么了?”
鄭喬喬看到徐燃的表情不對,也朝靠近過去,去看雪窩里的女人,看清女人的臉時,她忍不住失聲叫道,“姜曉詩?”
怎么又是她?
徐朝也覺得奇怪,“她不是去上軍校了嗎?”
胡同背風處一些閑得發慌的人在看熱鬧,議論著說,“這女的我昨天就見了,好像是一路從東邊走過來的,我還問她,這么冷的天兒,她要去哪兒,她不理我,我也沒好意思一直跟著,沒想到,今兒就凍死在這兒了!”
“上軍校?不會是逃出來的吧?”
“放屁,能從軍校逃出來?她也太能耐了,肯定是犯錯誤被開除了!”
“犯什么錯誤?男女關系的錯誤?”
鄭喬喬見她們越說越不像話,點著幾個人的名字,“劉二狗,趙長海,你們倆今天上工上夠了嗎?就站在這兒嚼牙,還想月底帶著老婆孩子來接到蹭吃的呀?”
幾個人被罵了也不生氣,還樂呵呵地笑。
誰不知道街道上新來的小娘們說話潑辣,脾氣差,可心眼兒是一等一的好?
徐燃已經初步檢查了一下姜曉詩的脈搏和瞳孔,對鄭喬喬說,“沒死?!?/p>
鄭喬喬也松了口氣,還好沒死。
見一輛三輪車路過胡同,趕緊叫住那人,“張大能,你停一下,幫忙把這位女同志送醫院去!”
醫院里。
鄭喬喬和徐燃坐在一起,倆人白天上班的時候,偶爾能見面,可是像今天坐在一起的機會并不多。
本以為,姜曉詩去讀了軍校,就能里她和徐燃生活遠一點。
沒想到她竟然又來了。
人家結了婚的女人都是煩婆媳關系,她倒好,煩的是姜曉詩。
“病人家屬?”
醫生從治療室出來,摘下口罩,叫人,鄭喬喬還得給姜曉詩看病,無奈站起來,“她沒有家屬,是我把她送過來的。病人現在怎么樣了?”
醫生做了個了然的表情,“你們街道上也挺忙的,什么事兒都得管。病人沒事兒了,她也真是命大,低溫昏迷,沒發燒,沒感冒,哪兒都好好的,好好吃幾天飯,再休息休息就好了?!?/p>
鄭喬喬不想見姜曉詩,轉頭一看,徐燃竟然也還好好坐在椅子上,連站都不想站起來。
剛好徐朝去樓下交了醫藥費上來,鄭喬喬吩咐徐朝,“你去看看她吧,她要有什么困難,就幫一下,最好是給她一張車票,讓她趕緊回商都?!?/p>
想回去的人回不去,能回去的人非要死皮賴臉地留在外面。
愁人!
就在她準備回街道的時候,醫院門口又呼啦啦被抬進來一個人。
那人被厚厚的被子包裹著,一只手露在外面,能看到人手臂上有青紫的傷痕。
像是被打的,更像是被凍的。
鄭喬喬和徐燃對望了一眼,倆人又跟著一起上樓,徐燃自來熟地問起送醫的人,“兄弟,這是怎么回事兒?”
黑省這邊,只要你開口,就不會有人把你的話掉地上。
送醫的人嗐了一聲,“這我們鐵路上的同事家里,說是娘家妹妹被妹夫給整死了,留了個孩子呢,本來一直跟著孩子爹,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忽然回來,跪在舅舅家門口,舅舅就是不給開門啊,這就給凍暈了唄!”
又一個凍暈在雪窩里的。
鄭喬喬腦子里一道靈光閃過,福靈心至地問,“那個舅舅不會姓虞吧?叫虞歸海?”
那人瞪大眼睛,也認出鄭喬喬是街道上的人,稀奇笑道,“怎么,你們街道上的人腦子怪好使啊,這縣里是不是就沒有你不認識的人吶?”
鄭喬喬苦笑了下,“這人,我還真認識?!?/p>
她也不準備回去了,跟徐燃說,“你要是忙得話,就先回去吧,我留下來看看,到時候給你交流情況?!?/p>
本以為徐燃肯定有很多要忙的事兒,畢竟現在下大雪,天冷,火車有的不開,該貓冬的都在家貓冬,人都閑了,就少不了喝酒,鬧事兒,正是徐燃這個公安大隊長忙的時候。
誰料,徐燃卻一反常態地跟她一起上樓,“我陪你吧,廖景明這小子,我對他不放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