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色的大型吉普車,穩穩停在了王胖子那輛桑塔納旁邊!
車門打開。
先下來的是一個穿著襯衣,梳著分頭,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面無表情,但眼神卻十分犀利,掃過一圈混亂的碼頭后,最后目光精準的鎖定在了那條巨大的藍鰭金槍魚王身上!
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在看到這條大魚后,也忍不住掀起了漣漪,有了起伏。
但僅僅只是一個瞬間,他就恢復平靜轉身跑向后座.
微微躬身、伸手,姿態十分恭敬的拉開了車門。
啪嗒。
下一秒,一個穿著老式帆布鞋的腳,伸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深色中山裝外套,短發的精神爍立的老者,緩緩走了下來。
他的目光十分平靜,明明頭發都已經泛白,但眼神之中卻不見絲毫老態,臉上從出來就一直帶著和煦的笑意。
但!
周身的氣場卻無比的強大,剛一出現就完全壓過了正在說話的周炳坤不說,還讓圍得水泄不通的水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或者可以說是主動避開。
似乎,在這位老人身邊多待一秒,都受不了。
哪怕是見慣了風浪的王胖子,在和那老者目光對視的時候,心頭都不由自主地凜了一下。
汗毛炸裂!
整個人的身子,都不自覺的崩了起來!
僅僅剎那之間,他就意識到,這是個身份極高之人!
同樣還有如此感覺得,是蕭山。
可以說,在老者出場的剎那,他就感覺到了一股氣勢,刺得他下意識集中精力看向鎮海印,這才好受些。
這股氣勢他曾在孫局長的身上見過,但并不如老者這般濃郁!
“所以……這位也是建國時期過來的老人家嗎……”他在心中猜測道,但也默不作聲的走到了小海、柱子等人面前。
“咳咳……”
就在這時,那位穿著素色襯衣的男人清清了嗓子,看著周圍眾人,不容置疑道:“這條藍鰭金槍魚王,我們首長——要了。”
說完,他扶了扶金絲眼鏡,目光從眾人之中再次掃過。
“這位同志就是魚王的主人吧?”三秒鐘后,視線迅速落在了蕭山身上,聲音稍稍柔和了一絲,“剛才那位同志出價多少?我們出雙倍,也可以是現金。”
雙倍?!
砰!
這兩個輕飄飄的字落下,就像是一枚深海魚雷,瞬間引爆!
轟隆!
只一剎那,所有人的大腦之中,就陷入了一片空白。
思考能力?
徹底失去了!
就連空氣都被徹底抽干了,只剩下無數雙等達到極致、充滿了駭然和難以置信的目光看過去!
王胖子心頭一跳,暗道果然是來搶魚的。
他雖然猜到了這一點,但——完全沒有想到對方啥話也不問,直接就開出了翻倍的價格!
他開的是四千,翻倍可就是八千啊!
八千塊!差一點就是一萬了!
一條魚干出來了個萬元戶!還是八十年代的萬元戶!那簡直是天方夜譚,說出去只會讓人覺得是笑話!
要知道就算是破了記錄,有一定的象征意義,但——根本不值八千塊啊!
可現在,就結結實實、真真正正的發生在了自己面前。
他張張嘴本想說有個先來后到的,但猶豫了一下,沒有張嘴。
旁邊,剛剛還盛氣凌人以勢壓人的周炳坤,眉頭直接就皺了起來。
他剛剛才將漁村的氣勢打壓下去,眼瞅著就要收獲的時候了,這四九城來的老家伙竟然一張嘴,就是翻倍?
真要成了,漁村這班人的尾巴還不得翹上天?
那以后舟城的其他魚販子,還聽不聽他的?會不會有別的看法?
一個個心思念頭略過,周炳坤決定先暫時不動,準備再看看老者的身份,如果只是唬人的家伙……
想到這,他的眼光之中閃過一抹冷芒。
他周炳坤混跡舟城這么多年,后臺倒了他都沒倒!怎么也不是吃醋的!
而在碼頭外面,一隊散發著魚腥臭味的破漁網后頭,徐正國和胡三兩個人,就像是地溝里的臭老鼠,正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
尤其是聽到翻倍二字后,兩人臉上的嫉妒和羨慕恨,幾乎快要扭曲到了極致!
兩張臉,一個比一個扭曲!
“翻倍……四千翻倍是、是、是多少來著三兒?”徐正國的眼珠子血紅一片,雙手死死拽著面前臟亂臭的漁網。
整個人的理智更是已經完全瀕臨崩潰!
“八、八……咕嘟……八千吧?”胡三咽了好幾口唾沫,才說出那兩個字來。
但這話說得,他連腦袋都蒙了。
八千塊?
給他的話,他這一輩子都夠了啊!
憑什么?!憑什么一個臭打魚的?!他這種每天勤勤懇懇,到處走街串巷賺點小錢的勞動人民,為什么就遇不到這種好事?
“憑什么!蕭山他憑什么!!”
心中響起一道道無聲的咆哮后,胡三的三角眼里那抹極度貪婪的目光,很快就被一股深深的陰狠取代。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壓低了聲音小聲湊過去道:“徐哥,看到了吧這家伙就是座金山!”
“只要把這金山沉了,到時候什么錢就都是咱們的了!您也不用和下水道的臭老鼠一樣東躲西藏了。”
聽到這話,徐正國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胡三,眼中的瘋狂甚至看的胡三都有些心寒。
當然徐正國也沒有說話,只是怨恨的點點頭。
八千塊錢多么?很多!
但他以前也不是沒有機會!可現在!因為蕭山,他只能望而興嘆!
這種仇,不能不報!
他最后看了眼那巨大的魚王和蕭山,悄無聲息的朝后面褪去道:
“放心吧,我和那邊的人已經商量好了,你這幾天在這里盯著,等到他下次出海,必定讓他……有去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