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靡的指尖驟然收緊,平板電腦的邊緣幾乎要被她捏出痕跡。
她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技術人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確定沒有遺漏?比如隱藏文件夾、加密附件,或者用特殊編碼撰寫的內容?”
技術人員推了推眼鏡,語氣依舊嚴謹:“我們動用了三重解密算法,對郵件底層代碼進行了逐行核查,甚至還原了刪除記錄,確認沒有任何隱藏信息。所有內容都公開透明,確實只是行業交流。”
展廳內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股東代表們交頭接耳,看向秦靡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質疑。秦宋周身的氣壓再次降到冰點,他側身擋在秦靡身前,冷聲道:“不過是些表面文章,資金報告還沒出來,急什么?”
裴望之輕輕放下水杯,臉上的笑容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卻多了幾分釋然:“秦總別急,我也在等資金報告。畢竟清者自清,我倒想看看,這筆被說成‘匿名注資’的款項,究竟會有怎樣的解讀。”
他的從容不迫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秦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信這一切都是巧合,郵件時間、資金流向、助理的反常,環環相扣,怎么可能只是一場誤會?
就在這時,秦靡的特助匆匆走進展廳,手里拿著一份密封文件,臉色復雜地走到她身邊:“秦小姐,國際金融監管機構的資金追溯報告提前送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份文件上,記者們蜂擁而上,鏡頭對準文件袋,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秦靡接過文件,指尖微微顫抖,她拆開密封,抽出里面的報告,快速翻閱起來。
一頁頁看下去,秦靡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報告上的每一個字都清晰明了:裴望之海外賬戶的那筆資金,確實流向了李董的空殼公司,但備注欄里寫著“項目投資預付款”,且附有完整的投資協議副本。更關鍵的是,這筆資金在注入后不久,便因李董的公司未達到約定投資條件,被全額退回,沒有任何資金留存記錄。”
“不可能!”秦宋湊過來看完報告,忍不住低喝一聲,“李董的公司就是個空殼,根本沒有可投資的項目,這分明是借口!”
裴望之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秦總有所不知,李董之前確實向我推薦過一個文化IP孵化項目,我考察后覺得有潛力,便支付了預付款。后來發現項目存在虛假宣傳,自然要收回資金。”他抬手示意助理,“把那份投資協議和終止合同投影出來。”
很快,大屏幕上出現了兩份蓋有雙方公章的文件,簽訂日期恰好分別在資金轉出和退回之前,條款清晰,手續完備,看不出任何破綻。
“商場上的投資本就有風險,考試失誤也是常事。”裴望之看向秦靡,眼神里帶著一絲惋惜,“小靡,你大概是太急于解決秦氏的危機,才會把這些正常的商業往來,都往陰謀上聯想。”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反轉,之前指責裴望之的網友紛紛倒戈。
“原來真的是誤會?秦氏這是想拉裴總背鍋啊?”
“證據鏈全斷了,看來裴總確實是被冤枉的。”
“李董才是關鍵吧?怎么沒人追究他?”
記者們的問題也變得尖銳起來,紛紛對準秦靡:“秦小姐,現在證根據裴總與秦氏危機無關,你對此有什么解釋?”
“你之前一口咬定裴總策劃了一切,是否存在誤導公眾的嫌疑?”
秦靡站在原地,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精心構建的證據鏈,竟在短短幾分鐘內土崩瓦解。
她看向裴望之,對方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仿佛這場風波從未影響到他。
就在這時,展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名警察帶著手銬走了進來,徑直走向癱坐在地的裴望之助理小陳。
“陳某某,你涉嫌商業欺詐、泄露商業機密,跟我們走一趟。”小陳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不是我!我沒有泄露機密!是李董秘書逼我的!”
警察拿出一份審訊記錄:“我們已經調查清楚,是你主動聯系李董秘書,提供秦氏文創的項目方案和客戶名單,換取五十萬報酬。裴望之先生對此毫不知情,你的行為純屬個人犯罪。”
真相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展廳上空。
“原來,小陳早就被李董許以高薪收買,一直暗中竊取秦氏的商業機密。”
“他知道裴望之與秦靡的過往淵源,又了解裴望之曾與李董有過商業接觸,便故意設計了這場栽贓。”
他模仿裴望之的語氣引導李董秘書通話,又利用工作便利獲取了裴望之的郵箱往來記錄,制造出兩者合謀的假象,目的就是讓裴望之背鍋,自己則能趁機撈一筆后遠走高飛。
這都是評論區觀眾的猜測。
而那些看似巧合的時間節點,不過是小陳精心計算的結果。
他知道秦氏正遭遇危機,秦靡急于找到幕后黑手,必然會順著這些“線索”追查,最終鎖定裴望之。
警察帶走小陳時,他終于崩潰大哭:“是我鬼迷心竅!是李董讓我這么做的!他說只要搞垮秦氏,他就能奪權,到時候會給我更多錢!”
真相大白,展廳內一片死寂。股東代表們臉上滿是愧疚,看向裴望之的目光充滿歉意。
記者們的鏡頭再次對準裴望之,這次卻帶著幾分敬佩。
面對這么多鏡頭,秦靡抬頭看向裴望之,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裴先生,對不起......”
裴望之輕輕搖頭,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依舊溫和:“沒關系,小靡,我知道你是為了秦氏,換做是我,或許也會這么做。”
他看向在場的記者和股東,“這場風波,說到底是有人惡意策劃,所幸真相大白。我與秦氏的合作雖然終止,但我依舊希望秦氏能渡過難關。”
他的大度與從容,贏得了一片贊許。直播間的彈幕全是贊揚之聲。
“裴總格局太大了!被冤枉還能這么淡定”
“對比之下,秦氏剛才的指控太草率了”
“希望秦氏能好好處理內部問題,別再冤枉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