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的身影剛消失在展廳拐角,秦靡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裴望之”三個字讓她微頓。
方才記者拿出的照片里,正是她與這位裴氏負責人洽談合作的場景,此刻他來電,不知是巧合還是另有緣由。
“秦小姐,今早的新聞我看到了?!迸嵬穆曇敉高^聽筒傳來,低沉溫潤,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需要我出面澄清嗎?我可以立刻發布合作聲明,附上當日的聊天記錄與合同草案?!?/p>
秦靡指尖輕輕敲擊著畫框邊緣,目光掃過展廳內若有似無投向她的目光,冷靜回應:“多謝裴總關心,不過不必了,我已經讓律師收集了造謠證據,后續會通過官方渠道發聲,不會讓無關人等干擾藝術展的節奏。”
她刻意避開了“裴總”這個稱呼里的親近感,自從上次洽談后,裴望之總會以“合作細節”為由頻繁聯系,有時是深夜發來的畫作賞析,有時是看似無意提及的“順路送你回酒店”,這些超出商業范疇的示好,讓秦靡本能地保持距離。
聽簡那頭沉默了幾秒,裴望之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委屈:“秦小姐是在避著我嗎?我只是想幫你?!?/p>
“裴總多慮了,我只是不想讓私人合作牽扯進無謂的與論。”秦靡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界限感,“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忙了,預展還有很多嘉賓需要接待?!?/p>
掛了電話,莉娜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后,手里端著兩杯香檳,眼神復雜地看著她:“是裴望之?”
秦靡接過酒杯,指尖觸到冰涼的杯壁,輕輕點頭:“他想幫忙澄清今早的謠言?!?/p>
“不必理他?!崩蚰鹊穆曇趔E然冷了下來,與方才在眾人面前的優雅判若兩人,“裴望之那個人,看著溫文爾雅,實則心思深沉得很。他接近你,恐怕不止是為了畫作代理合作那么簡單?!?/p>
她正要追問,展廳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徑直走向她們,為首的人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臉色嚴肅。
“秦靡小姐,我們是稅務稽查局的,有人匿名舉報你涉嫌利用畫作交易偷稅漏稅,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p>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周圍瞬間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原本分散的嘉賓紛紛聚攏過來,眼神里滿是探究與好奇。
莉娜立刻上前一步,擋在秦靡身前,接過文件快速掃了一眼,冷聲道:“這份舉報材料沒有具體證據,只有幾張模糊的交易流水截圖,你們僅憑這個就要帶走秦小姐?不符合程序吧?!?/p>
“我們只是請秦小姐回去協助調查,并非逮捕?!被槿藛T語氣強硬,“如果秦小姐拒不配合,我們只能采取強制措施。”
秦靡輕輕按住莉娜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她走到稽查人員面前,目光平靜地掃過文件上的截圖,那些流水正是她去年與國外畫廊的合作款項,每一筆都有完稅證明,
顯然是有人刻意截取片段,偽造了“偷稅”的假象。
“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我有兩個要求?!鼻孛业穆曇羟逦鴪远?,“第一,我需要先聯系我的律師,讓他陪同協助調查;第二,我需要十分鐘時間,向策展人周女士交代預展的后續事宜,不能因為我影響藝術展的正常進行。
稽查人員對視一眼,最終點頭同意。秦靡立刻撥通了律師的電話,簡潔明了地說明情況,隨后走到周敏身邊,低聲交代了預展的重點環節與應急方案,甚至細致到標注出備用畫作的存放位置。
“你放心去,這里有我?!敝苊粑罩氖?,眼神里滿是信任,“我已經聯系了秦總,他應該正在趕來的路上。
秦靡卻搖搖頭:“不用告訴秦宋,他在處理董事會的事,別讓他分心,我能處理好?!?/p>
她轉身走向稽查人員,腳步從容,沒有絲毫慌亂。
莉娜跟在她身后,低聲道:“我已經讓人去查舉報人的信息,你在里面注意安全,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發消息。”
秦靡點頭,坐上了稽查局的車。車門關上的瞬間,她透過車窗看到展廳二樓的陰影里,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那是裴望之的助理,手里拿著手機,似乎正在向某人匯報情況。
她心中冷笑,裴望之的“關心”果然沒那么簡單。
稽查局的詢問室里,燈光慘白刺眼。秦靡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擺著舉報材料與她的交易記錄。
“秦小姐,你去年與意大利畫廊的這筆合作,為什么沒有申報個人所得稅?”審訊人員推過來一份流水截圖,語氣嚴肅。
秦靡拿起截圖,指尖在上面輕輕一點:“這張截圖是偽造的。真實的交易記錄里,這筆款項包含了畫廊的代理費用與關稅,我已經在去年年底申報了個人所得稅,并繳納了相應稅款,我的律師已經將完稅證明與完整的交易合同發過來了,你們可以查收。”
她話音剛落,審訊人員的電腦便收到了律師發來的郵件。
打開文件后,完整的完稅證明與帶有雙方簽字的合同清晰可見,與舉報材料里的“證據”形成鮮明對比。
審訊人員的臉色微微一變,又拿出另一份材料:“那這筆與私人藏家的交易呢?對方稱沒有收到你的發票?!?/p>
“這筆交易是通過我的工作室賬戶完成的,發票已經在交易當天開具并寄給了藏家?!?/p>
秦靡拿出手機,調出快遞記錄與藏家的簽收憑證,“藏家可能是忘記了,或者是被人誤導,你們可以聯系他核實。”
幾個小時的詢問下來,秦靡始終從容不迫,每一個質疑都能拿出確鑿的證據反駁。
審訊人員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證明材料,臉色越來越難看,顯然,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誣告。
“秦小姐,非常抱歉,打擾你了?!睂徲嵢藛T站起身,語氣帶著歉意,“我們已經核實了所有情況,你是清白的,可以離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