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宋推門而出時，廊燈恰好落在他冷硬的側(cè)臉，明明是慣常的疏離模樣，秦靡卻一眼捕捉到他眼底未散的沉郁。
她沒多問，只是自然地伸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他冰涼的手背：“法務(wù)部的人在樓梯間等，我讓他們先核對了張誠提交的協(xié)議副本，沒什么異常。”
秦宋反手攥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像是要將剛才在病房里沾染的寒意盡數(shù)驅(qū)散。
他垂眸看著她，喉結(jié)滾動了下，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有些事，他不想讓她再被卷入徐婉嵐那扭曲的執(zhí)念里。
“先下去。”他攬住她的肩，語氣恢復(fù)了慣常的沉穩(wěn)，只是攬著她的手臂格外用力，“U盤我已經(jīng)讓助理送去技術(shù)部，里面的內(nèi)容一旦提取完成，十年前的舊賬就能徹底清算。”
兩人剛走到樓梯口，就見法務(wù)部的主管神色匆匆迎上來，臉色帶著幾分凝重：“秦總，技術(shù)部剛傳來消息，U盤有加密，而且......里面除了我們預(yù)期的審計記錄，還有一段加密音頻，破解需要時間。”
秦宋的腳步一頓，眉峰擰緊：“多久？”
“最快也要三個小時。”主管的聲音壓低了些，“而且我們發(fā)現(xiàn)，張誠剛才以買東西為由離開醫(yī)院，行蹤不明，擔(dān)心他會通風(fēng)報信。”
“派人跟著，別打草驚蛇。”秦宋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另外，加派人手守在病房外，不許任何人靠近徐婉嵐，包括秦皓和沈曼云。
“是。”主管應(yīng)聲離去，走廊里又恢復(fù)了安靜，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秦靡側(cè)頭看他，燈光在他睫毛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冷硬的下頜線繃成一道凌厲的弧線，是她熟悉的、應(yīng)對危機時的模樣。
她輕輕晃了晃他的手：“徐婉嵐不肯說背后的人，是不是因為那人背景不簡單？”
秦宋停下腳步，轉(zhuǎn)身面對她，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的碎發(fā)，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溫柔：“不管是誰，只要敢動秦氏，敢動你，我都不會放過。”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秦靡的臉頰微微發(fā)燙，下意識想躲開，卻被他伸手按住后頸，迫使她抬頭迎上他的視線。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藏著壓抑多年的情愫，還有從未動搖的堅定：“阿靡，等這件事結(jié)束，我就對外公布我們的關(guān)系，我不想再讓你受妹妹這個身份的束縛，更不想再看著你被人用這個名義攻擊。”
這不是他第一次說這句話，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認(rèn)真。
秦靡的心跳驟然加快，指尖微微蜷縮，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用力點頭。
就在這時，秦宋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老宅”的名字。
他接通電話，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怎么了？”秦靡見他神色不對，連忙問道。
掛了電話，秦宋的眼神冷得能滴出水來：“沈曼云帶著秦語然回老宅鬧了，說要讓爺爺把你趕出秦家，還說......要去董事會彈効我。”
“爺爺怎么樣？”秦靡最擔(dān)心的還是秦爺爺?shù)纳眢w。
“爺爺沒事，只是被氣到了，李叔已經(jīng)把她們攔在客廳。”秦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我先送你去莉娜那里，我去處理張誠的事，晚點回去找你。”
“我跟你一起。”秦靡拉住他的手臂，眼神堅定，“沈曼云要找的是我，我不在，她只會更過分，而且......我也想陪著爺爺。”
秦宋看著她清激而執(zhí)拗的眼神，終究還是沒拒絕。
他知道，他的阿靡早就不是當(dāng)年那個需要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了，她有足夠的勇氣站在他身邊，一起面對所有風(fēng)雨。
兩人驅(qū)車趕回老宅時，門口已經(jīng)圍了不少鄰居，指指點點的議論聲隔著老遠(yuǎn)都能聽見。
秦宋的臉色更沉，快步推門進(jìn)去，就見沈曼云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拍著大腿哭喊，秦語然站在一旁抹眼淚，而秦爺爺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手里的拐杖重重戳著地面，卻因為生氣，呼吸都有些不穩(wěn)。
“沈曼云！”秦宋的聲音像一道驚雷，瞬間壓下了客廳里的哭鬧聲。
沈曼云猛地抬頭，看到秦宋身后的秦靡，眼睛瞬間紅了，指著她就罵：“秦宋！你還敢把這個女人帶回來！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和你爺爺！”
“奶奶！”秦靡上前一步，擋在秦宋身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爺爺身體不好，你在這里大吵大鬧，到底是想討說法，還是想害爺爺？”
“我害他？”沈曼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站起身，“我是為了秦家！為了秦氏！你這個外人，憑什么待在秦家，憑什么讓秦宋為了你連家人都不顧！”
“我是不是外人，爺爺說了算，秦氏的事，秦宋說了算，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秦靡的眼神冷了下來，“你今天回老宅鬧，無非是因為徐婉嵐失勢，你想借著這個機會逼秦宋妥協(xié)，讓秦皓重新掌權(quán)，可惜......你打錯算盤了。”
“你胡說！”沈曼云被戳中痛處，臉色瞬間漲紅，“我是秦家的女主人，我有權(quán)利管秦家的事！秦皓是秦家的長子，秦氏本來就該是他的！”
“秦氏不是沈家的，也不是你用來扶持秦皓的工具。”秦爺爺終于緩過勁來，聲音雖然帶著疲憊，卻依舊威嚴(yán)，“他也上了年紀(jì)了，許多事情糊涂了，該讓年輕人嘗試一下了。”
“老頭子，你......”沈曼云不敢相信地看著秦爺爺，“你怎么也幫著外人說話......秦靡她......”
“夠了！”秦爺爺厲聲打斷她，“我最后說一次，阿靡是我認(rèn)下的孫女，是秦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誰再敢對她不敬，就是與我作對！沈曼云，你要是還認(rèn)我這個老頭子，就安分守己，否則，你就回國外去，永遠(yuǎn)別再踏進(jìn)秦家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