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來到黎墨郢面前的時候,完全就是個灰突突的臟小子。
“三哥,呃……”黎墨黔撓了撓后腦勺,十歲的他站在坐著的黎墨郢面前,也才跟他一般高而已。
“做什么?”黎墨郢沉聲開口,狹長的鳳眸透著天然的威懾力。
黎墨黔還是有些膽顫,嘴皮子抖了抖,把臉往前面探了一寸。
待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他結結巴巴的問道:“三哥,你臉上畫的是什么?”
黎墨郢:“?”
臉上!
意識到小婉婉在他臉上也做了“鬼畫符”,黎墨郢從秋千上起身,大步向別墅跑去。
由于他的動作太過突然,黎墨黔直接被嚇得后退了一步,看見黎墨郢跑開,才愣愣的追過去。
“三哥……”
“別跟著我!”黎墨郢將他叫停,回頭警告:“看好婉婉!”
說完,他一股腦跑回別墅,來不及換鞋就沖到洗手間。
果不其然,他臉上也被小丫頭畫了亂七八糟的圖案,乍一看,完全就像一只花臉貓!
黎墨郢打開水龍頭,渾濁的墨水順著他臉龐滑落,攪得池子里的水也跟著渾濁,隱約間,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鱗片,泛著凜凜的殺意。
黎墨郢在看見幻影的一瞬間,快速按下放水鍵,聽著轟隆隆的水流進下水管,他抬起頭,大口喘著氣。
“三少爺,怎么就您自己,小小姐呢?”劉媽走過來問。
黎墨郢睜開眼睛,神色恢復正常:“她在外面,老四和老六陪著她。”
“四少爺和六少爺都還小,怕是帶不了小小姐,要不還是我去看著吧?”劉媽向他請示。
黎墨郢正好打算去洗澡,于是點頭,提醒她:“讓她少玩一會兒,回來休息。”
“是。”
隨著劉媽出門,黎墨郢上了二樓,進入浴室以后,他看著渾身都被畫的黑乎乎的自己,想起小婉婉對他說過的話:婉婉畫大老鷹,把黑龍嚇跑。
無奈扶額。
大黑龍是嚇跑了,他的潔癖也要崩潰。
……
沙場里,黎墨黔和黎墨羽向婉婉展示了他們撿到的貝殼后,發現她喜歡,就大方的都送給了她。
小婉婉捧著貝殼都裝進小桶里,看見劉媽過來,她光著小腳丫跑過去。
“劉媽,你能幫我洗干凈嗎?”
“可以,不光它們,你這小臉兒也得洗干凈。”劉媽蹲了下來,用手絹幫她把臉上的傻子擦干凈,又發現頭發里面也是,要是讓三少爺看見,肯定又會潔癖發作。
“兩位少爺,天晚了,小小姐該睡覺了,你們也早點回去吧?”劉媽好聲勸說。
黎墨黔和黎墨羽以為是黎墨郢的意思,于是答應,跟小婉婉道別后回了自己的住處。
小婉婉被劉媽拉著手進門,黎墨郢已經洗完澡,穿著一件睡袍坐在客廳的沙發里等她。
“三哥哥,你怎么把畫畫洗掉了?”小婉婉氣鼓鼓的跑過來質問。
黎墨郢在她靠近自己的時候,適時抬起手,掌心抵住她的額頭。
“別過來,去洗澡。”
小婉婉撅著小嘴兒,一跺腳,“哼”了一聲:“不理你了!”
說完,她倔嗒著兩只小揪揪,跟著劉媽去了樓上。
黎墨郢則起身去了書房,找到紙和彩色鉛筆,一起去上樓等她。
因為小婉婉弄得渾身都是沙土,洗澡著實用了一些時間,不過出來以后,變成了清清爽爽的小人兒,渾身都散發著奶香味兒。
“過來。”黎墨郢這才對她招了招手。
小婉婉不大高興的走過去,在聽見黎墨郢的問題后,兩顆眼睛都變得亮晶晶的。
“你說要畫的大老鷹,長什么樣?”
小婉婉動腦筋思考了一會兒。
用她盡可能想到的詞匯,加上小手一塊兒跟著比畫:“它長得好大好大,頭上有會發光的羽毛!”
“然后呢?”
“然后……它有兩只腳,嘴巴尖尖的。”
黎墨郢:“……”
鳥不都是長這樣!
“說點有用的,它是什么顏色?”
“它有很多顏色,而且會發出很亮的光,翅膀好大,尾巴好長好長……”
黎墨郢看著她夸張的比劃和描繪,基本判斷出它說的是什么。
纖細的指尖拿起彩色畫筆,在紙張上勾勒起來,很快,就畫出了雛形。
“是長這樣?”
小婉婉眼睛更亮了,驚喜的“哇”了一聲,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對對,就是這樣,三哥哥你好厲害,竟然一下就畫對了!”
黎墨郢也不過是照著在書本上看過的圖片記憶來描繪,加上他堅持精進的畫工,使得一幅畫畫得惟妙惟肖。
“這哪里是大老鷹,明明是鳳凰。”
“對,是鳳凰。”小婉婉小臉兒懵懂的,捋著桿子往上爬。
黎墨郢嘴角抽了抽,直接把她拉到身前來,將畫筆塞到她手里,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另外拿了一張紙鋪平。
“我教你畫,好好學。”
“嗯!”
小婉婉趴在桌子前,握著鉛筆的小手緊攥著,在黎墨郢的引導下,一點一點學習畫線條。
雖然畫出來還是有點歪歪扭扭,但至少比她自己畫出‘四不像’的東西,強了一百倍!
黎墨郢教她畫了三遍,給她重新拿了一張紙,放開手:“你自己畫一遍。”
“好。”
小婉婉認真的點了點頭,小手使勁兒攥著鉛筆,仔仔細細的畫了起來。
奈何……
“三哥哥,看,我畫完了。”小丫頭拿起她的畫工,得意的展示。
黎墨郢滿頭黑線,看著她手里仍舊是四不像的畫作,直接放棄了教學。
“你怎么這么笨?不畫了,去睡覺。”
說罷,他拎著小婉婉的胳膊抱起來,大步走向臥室。
小婉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放在床上,緊跟著黎墨郢也躺了下來,拉開蠶絲被蓋在她身上,只給露出一顆圓滾滾的小腦瓜,透粉的小臉蛋兒,宛若一顆飽滿多汁的水蜜桃。
“三哥哥……”
“別說話,睡覺!”黎墨郢直接閉上眼睛。
小婉婉不服氣,氣哄哄的撅起小嘴兒,翻身,留給他一個圓咕隆咚的小后背。
黎墨郢睡的很沉,并沒有被噩夢困擾。
但是睡到了半夜,忽然被手上的一陣刺痛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