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卑微，可把顏展軒自己給感動壞了。
可顏昭昭卻沒有半點波動。
一甩手弄掉了抓住她袖子的手，垂眸看向坐在輪椅上的顏展軒，淡淡道：“哥哥想做什么？”
看著顏昭昭這樣平淡無波的眼神，顏展軒莫名有些心慌。
若是往常，自己只要主動開口，顏昭昭就沒有不答應的。
更會欣喜的看向自己，那雙水眸里永遠都是對他這個哥哥的尊敬和喜愛。
可今日，顏昭昭有些奇怪過頭了。
在顏展軒的認知里，不管他如何對待這個妹妹，顏昭昭都絕對不會怪他，更不可能會不理他。
就像記憶里那樣，盡管自己責怪她，將她推向特壘，可她不一樣還是對他那么好嗎？
甚至盡心盡責的照顧他。
即便他罵的再難聽，也不會反駁一句。
既如此，他把她告上獸神審判臺，顏昭昭也不能怪他。
他只是想要一個真相而已，又有什么錯？
只是……為什么現(xiàn)在顏昭昭會這樣看他？
難不成她還在生氣？
可自己不都已經(jīng)放了臺階，顏昭昭就不知道往下踩嗎！若是繼續(xù)這樣，誰受得了她這樣的脾氣。
想到這里，顏展軒的語氣沒由來的變得有些不耐：“顏昭昭，你這是什么語氣，你從小就在顏家長大，是阿父養(yǎng)育了你，如今你有了能力，回到顏家不是應該的嗎。”
厥厲拳頭捏的嘎嘎響，這些人的邏輯是個什么情況，不帶腦子的嗎。
要不是顧及顏昭昭，他是真的想上手嘎了這些人。
一個兩個鼻孔長到天上去了，不知自己是個什么東西。
“養(yǎng)育之恩？”
顏昭昭平靜道：“我早就還了。”
“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當初，是她不顧性命危險去夜霧森林給他采藥，也是她找人制作成藥劑，更是她拿走了有毒的藥劑，保住了顏永康的命……
可換來的是什么？
無休止的謾罵和毆打，巴掌她都不知道挨了多少，早已疼的麻木。
這一樁樁，一件件，她早就還清了。
“還清！？”
“顏昭昭，你逆了天去不成，養(yǎng)育之恩怎么還的清！”
“我看你還是乖乖回來，阿父不跟你計較，以你現(xiàn)在的情況，多找兩個伴侶壯大顏家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最近已經(jīng)有很多雄性獸人表達對你有意思了，就連格萊星軍部不少將領都有意跟你結侶，這樣的人，以前你是配都配不上的。”
“他們哪個不是身份優(yōu)越，家里更是不缺錢，總比你跟著這個野人好！夜霧部落首領又怎么樣，不還是住在破爛的森林里，說不定還住在潮濕的山洞里呢！”
“顏昭昭，阿父這可都是為你了好！”
顏永康上下嘴唇一碰，叭叭叭就是一堆話，苦口婆心，口水飛濺。
說的那叫一個為了顏昭昭，沒有一點私心。
“我不許你這么說厥厲！”顏昭昭聲音拔高幾分。
冷冷的盯著這個昔日里她最為敬愛的雄父。
“你怎么跟我說話的！”顏永康加大聲音，好似誰的聲音大誰就有理一樣。
“你怎么她說話的？”厥厲上前護住顏昭昭：“老頭，我可不像昭昭那么好說話。”
顏永康見說話的人是厥厲，頓時沒了方才那股大喊大叫的氣勢。
“總之，我伴侶的事情不需要你們考慮。”顏昭昭掃過在場的三個人，視線在屠如雪身上停留幾秒：“顏家，我永遠不會回來了。”
“從此以后，我跟你們再也沒有關系。”
說完，顏昭昭拉著厥厲離開。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顏永康氣的捂著胸口直叫喚：“看看，看看！”
“她說的這叫什么話！”
“難不成她還真敢不認我這個阿父了！？”
屠如雪在一旁不做聲，安安靜靜的站在顏展軒身旁。
這種場面，她樂意見到。
“行了！”
顏展軒出聲，把顏永康都嚇了一跳。
“顏展軒，你做什么，嚇我一跳！”
“難道阿父就沒發(fā)現(xiàn)，昭昭有些跟以前不一樣了嗎。”顏展軒盯著顏昭昭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心里原本被自己強壓下去的那股心慌，再次涌起，甚至有股追出去的沖動。
“有什么不一樣！”顏永康癟嘴：“還是一樣的不懂事，不聽話！”
“她要是有半點小雪的好，我也不至于如此操心。”
“跟著一個野人有什么好的，我給他挑選的哪個不是獸人中的佼佼者，她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我還能害她不成！”
顏永康嘟嘟囔囔，滿是對顏昭昭的不滿。
“可能是還在生氣吧。”屠如雪淡淡道。
“不過，第二次審判也就兩個月了，若是昭昭還不愿意給展軒醫(yī)治可如何是好。”屠如雪有些憂愁：“那獸神審判臺上危險重重，要是……”
“展軒可該怎么辦。”
“這要是我有這個能力就好了，哎……”
顏展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聽的不真切，可完完整整聽進去的顏永康眼睛亮了。
是啊，若是顏昭昭的精神力是小雪的，他還用得著去求顏昭昭那個逆女么？
……
飛行器上。
“昭昭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厥厲拉住顏昭昭的手，強行把她顏昭昭從低落的情緒中拉出。
“什么都可以的。”她不挑食，什么都可以吃。
曾經(jīng)關在地下室的時候，餓到了極點，老鼠都抓來啃過。
“昭昭還在因為剛才的事情不開心嗎。”
顏昭昭：“我只是有些……難受。”
多半是替自己不值得。
替曾經(jīng)那個奮不顧身想要討好他們的自己不值得。
厥厲卻誤會了意思，抬手落在顏昭昭頭上，輕輕揉了揉：“昭昭可以不用太在意他們，我們獸人的生命漫長，總有些人只是過客。”
這種情緒，其實厥厲不太能體會，可顏昭昭不開心，他就會盡力安慰。
其實在他看來，要是如此對待自己的，殺了就是。
委屈了別人也不能委屈自己不是。
誰還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上。
“謝謝厥厲，我明白的。”
“只是我們相依相伴了十幾年，以前……他們也不這樣。”
“只不過現(xiàn)在，我也看開了，有些東西強求不來，既然他們都不要我了，我也該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