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所有認識你或不認識你的人茶余飯后指指點點的‘精彩故事’，滿足無數(shù)人低俗好奇心的下酒菜！”
“那些繪聲繪色的‘細節(jié)’，會被傳得比真相快一百倍！”
“積毀銷骨啊，江縣長！謠言就像山間的瘴氣，無形無色，但能迅速讓人從內(nèi)部腐爛！”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江昭陽消化這可怕前景的時間，語氣變得更加低沉而有力：“到時候，即使組織最終給你下的是清白結(jié)論。”
“但是在民間輿論的汪洋大海里，你的名字、你的形象、你過去所有的工作成績、你的人格尊嚴，都已經(jīng)在千萬張嘴的咀嚼和重塑中變得面目全非！”
“成為人們心中某種符號化的、活該被嘲笑的‘壞官’形象！”
“這對你的政治生命，對你這個人，將是毀滅性的、永久性的巨大打擊！”
趙珊直視著他震驚的眼眸，目光坦誠而嚴厲：“對你的個人形象是致命的毀滅！對你家人的生活將是災(zāi)難性的干擾！對你未來的每一步工作都會造成不可估量的障礙！”
她微微搖頭，斬釘截鐵地下了結(jié)論：“這種風險，絕不存在萬分之一僥幸的可能！”
“只要這東西存在一天，就有泄露的風險！”
“為了徹底消除后患，為了最大限度保護被誣告干部的合法權(quán)益，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核心證據(jù)鏈條形成閉環(huán)后，徹底銷毀這個源頭——這個由卑鄙者炮制出來的、骯臟無比的原始素材U盤！”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水流沖刷過江昭陽灼燒的大腦，帶來一陣陣寒意和清醒的認知。
確實，趙珊描繪的場景絕對不僅僅是一種假設(shè)，在信息時代，這種可能性極高！
一旦流傳，辟謠的速度永遠趕不上造謠的翅膀。
個人的力量在洶涌的輿論洪流面前不堪一擊。
然而，巨大的憤怒之后，一種職業(yè)的、長期在權(quán)力場磨礪出來的本能警覺，開始在江昭陽的血管里蘇醒、蔓延。
趙珊的邏輯聽起來滴水不漏，完全是為了他好。
但這反常的程序處理方式背后，是否還藏著更深的考量？是為了效率？還是只是為了保護自己？
“趙書記……”江昭陽的聲音比之前更沙啞了幾分，他努力壓下心頭復雜的情緒風暴，眼神里混合著感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這么做……你不怕領(lǐng)導怪罪嗎？”
“上級吳書記……甚至市紀委的領(lǐng)導們……”
他斟酌著用詞，“對這種關(guān)鍵物證的處理流程，難道沒有硬性規(guī)定？擅自銷毀，這責任……？”
趙珊看著江昭陽眼中閃爍的復雜光芒——有劫后余生的感激，有刻骨銘心的憤怒殘影，有對無辜被牽連者的愧疚，更有一種被長期訓練出來的、難以消弭的、審視他人動機的官場警惕。
她臉上那種帶著辛辣鋒芒的強硬表情，忽然如同春風拂過冰面般，悄然柔和了下來。
甚至浮現(xiàn)出一抹異常清晰的、帶著理解和坦然的淡淡笑容。
“怪罪？怕什么呀？”她的反問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輕松感，甚至……還有一絲對江昭陽謹慎態(tài)度的寬容。
她雙手習慣性地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卻不再有壓迫感，而是充滿了掌握真相后帶來的絕對自信。
“江縣長，看來你剛才確實是太過震驚，連我說的關(guān)鍵信息都沒完全聽進去。”
趙珊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如同法官宣讀判決：“這件案子，關(guān)鍵從來不在這個U盤里那堆用高科技炮制出來的垃圾！”
“這些視頻，這些照片——它們本身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誣陷！它們是假的！”
“從頭到尾，都是通過卑鄙的技術(shù)手段，進行捏造和拼接合成的！”
“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實錘證據(jù)！”
“怕什么呀？”趙珊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冷峭和自信的弧度。
她看著江昭陽瞳孔中震動和猶疑的光芒，繼續(xù)一字一句地陳述鐵證：“第一，你本人的證言！你剛才的談話中已經(jīng)提供了明確、詳細的證明，不是同一時空概念。”
“第二，關(guān)鍵人物張世杰！”
趙珊的指尖點了點桌上厚厚的案卷卷宗。“他已經(jīng)在審訊室里崩潰了！他已經(jīng)徹徹底底地交代了！”
趙珊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直視著江昭陽，揭露著最核心的真相：“他親口承認！視頻是他通過特殊渠道高價購買的AI深度合成服務(wù)！”
“原始素材是通過寧凌淇頭像的原始圖片，與失足女通過照片融合、換臉、身體部位替換等技術(shù)進行惡意拼湊偽造！”
“手法非常歹毒，目的就是針對你江昭陽個人！”
“你觸碰到了他們的核心利益鏈條！”
她的話如同重錘，一錘錘砸在鐵證上，也砸碎了江昭陽心中最后一絲關(guān)于物證真實性的疑云：“你的證言，加上張世杰這不容置疑的親筆簽名和審訊錄像——這兩者，已經(jīng)構(gòu)成了最堅固、最無可辯駁的鐵證！”
趙珊拿起桌上那個小小的黑色U盤，如同拿起一件散發(fā)著惡臭的危險物品。
“而這個東西，所謂的‘原始素材’——”
她嘴角泛起一絲鄙夷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堆散發(fā)著惡臭的垃圾，“它唯一的價值，就是在我們進行技術(shù)分析鑒定時，用來對比張世杰交代內(nèi)容的真實性，以及為司法鑒定機構(gòu)提供樣本，以評估其偽造的技術(shù)水平和來源。”
“當這兩項工作完成，當張世杰的供詞和我們技術(shù)分析的結(jié)論完全匹配一致，這份令人作嘔的東西的可信度就變成了……零。”
“它的存在價值也就變成了零。”
“它就從‘證據(jù)’變成了需要嚴格管控的、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設(shè)想的‘污染源’！”
她看著江昭陽眼中漸漸亮起的光，語氣變得更加語重心長，帶著一絲職業(yè)性的、卻無比真誠的保護意味：“所以，它在司法層面早就可有可無，無足輕重了！”
“繼續(xù)保留它，就像在炸彈即將拆完后，還保留著最初未拆除的雷管和炸藥包！危險隨時可能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