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多嬌臉上血色潮水般褪去,臉頰驟白,連雙唇都淡了個色調,不住顫抖——
“是誰?誰舉報的?誰在胡說八道!”
小申已經匆匆離去,沒法回答她。
但徐多嬌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除了冉彤,還能有誰?
她居然因為嫉妒,對自己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害自己痛失季軍!一無所有!
真是陰狠毒辣,無恥至極!
可徐多嬌并不敢當著節目組發難,她只能攥著拳頭看別人領獎合照,默默忍到節目結束……
帷幕一點點垂下,演員們也放松了下來,低聲交談——
“你們看到彈幕了嗎?”
“當然看到啦!太好笑了,全在問熱搜的事……”
“什么情況啊?”
“這還不明顯嗎?看來有些人還沒拿獎就迫不及待買了熱搜,結果翻車了唄!哈哈哈……”
“話又說回來,那個徐多嬌怎么連個‘優勝獎’都沒有啊?我記得她初印象舞臺拿了現場最高分呀!”
“我聽說……她那支舞是抄的!”
舞者都厭惡抄襲之人,紛紛表示:“那可真是活該!”
幾人站的位置靠近候場區,這些低聲討論一字不落進了徐多嬌的耳里,瞬間點炸了她。
徐多嬌原本還想等冉彤下來再發作,此刻再也憋不住了,一下子沖上臺去。
“你們胡說八道什么呢?少含血噴人了?有本事拿出證據來!”
“誰胡說八道了?”亞軍謝心蕊抱著花和獎杯,逼近徐多嬌,冷聲道:“徐多嬌,你就是個慣犯!一時得手一時爽?竊盜成癮了吧你!”
“含血噴人!你誰啊?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謝心蕊笑道:“你不認識我不要緊,但你該認識我師父葉南枝吧?她就是被你偷舞,被你排擠走的!今天你輸給她的徒弟,還因為偷竊自食其果,這就是因果報應!”
幾人越吵越大聲,幾乎推搡起來,動靜也傳到了舞臺另一側。
冉彤正在跟何曼探討著編舞細節,聽到幾人的爭執微微怔住了。
謝心蕊居然是南枝的徒弟!
早前冉彤特地去找過南枝,她一切都好,只是身體傷病太多,又懷了孕,便主動退下舞臺,指導后輩了。
那時南枝還擔心自己指導不好別人,沒想到這么快就培養出了如此優秀的徒弟。
太好了。
冉彤身邊的何曼也注意到了這場爭執,緩步朝她們走去。
“怎么了?”
徐多嬌一見何曼,就像竇娥見到了青天大老爺,恨不得撲在她面前痛訴冤情。
“何老師,您是我的偶像,我最喜歡看您的舞蹈了,求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何曼問:“你覺得冤枉?”
“當然了!”徐多嬌聲淚俱下,“為了驚鴻杯,我苦苦練功,踏實準備,可節目組就這樣聽信她的片面讒言,取消了我的成績?這公平嗎?!”
徐多嬌顫手直指冉彤。
這樣的架勢,連副臺長都聚過來了。
何曼微微擰眉,問:“徐多嬌,你覺得自己被判抄襲,是因為冉彤誣告你?”
徐多嬌哭得楚楚可憐,“是。冉彤一直視我為勁敵,所以才會含血噴人,誣我抄襲。但此事關乎我的名譽,怎么能只聽蛇蝎小人的片面之詞?就因為她瘸了?你們都被她柔弱的外表給騙了!這樣對我不公平!”
徐多嬌陰鷙地望向冉彤,卻……從她臉上讀出了一絲“計謀得逞”的笑意。
自己明明在揭發她,她為何會是這個表情?那表情仿佛在說:“多嬌,你中計了。”
徐多嬌眼中的光芒如同被狂風摧殘的燭火,劇烈晃動,卻照不清此刻的真相。
何曼冷笑,“真是死不悔改!我告訴你,你口中那個舉報抄襲的‘蛇蝎小人’不是冉彤,是我!”
什么?!
徐多嬌的臉仿佛被冰層覆住了,一片茫然。
副臺長看不下去了,“徐多嬌,別嘴硬了!我們已經看到你抄襲的證據了。”
怎么可能會有……證據?
副臺長很快讓人拿來平板,當著大家的面播放了起來。
所有人都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視頻里的舞蹈跟徐多嬌今天的表演別無二致,主要動作全都高度相似,如果這都不算抄襲,那什么算?
更讓人吃驚的是,視頻里跳舞的人,居然是年輕時的何曼!
那年,她代表國家出國進行文化交流,這就是其中一段未被公開的舞蹈。
何曼成名前深受抄襲之困,痛恨抄襲者,成名后,致力于肅正行業清風,清掃抄襲毒瘤。
她本人也保持著優良的創作習慣,一舞一留痕,一舞一版權。
這支舞因為創作年份太早,又是外交交流所用,因此不算出名,但版權卻登記得清清楚楚。
何曼不反對借鑒,甚至鼓勵二創,但徐多嬌的創作顯然只是懶惰的搬運!
何曼剛才看見徐多嬌的表演時都怔住了,她怎么會把從自己這里偷走的舞,堂而皇之地表演給自己看?
她怎么敢的?!
但何曼還是給了徐多嬌機會,再三問她創作思路,可徐多嬌言之無物,顯然只是個不知悔改的草包!
所以何曼立即調出版權記錄,發給了大賽組委會。
那時分數都已經核算好了,好險!組委會立即啟動預案,取消了徐多嬌的季軍!
徐多嬌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彌漫,她才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冉彤居然布了這么大一個局,故意模仿何曼早年的創意,還把創意細節“透露”得那樣仔細,就是為了引自己一步步跌入深淵……
“你居然拿抄襲的作品來攪亂我們行業的盛會,糊弄萬千觀眾,還死不悔改?準備接律師函吧!”
何曼冷聲,說完就走。
她在行業里是國寶泰斗般的人物,話語權非凡!若不能哄她消氣,徐多嬌知道,自己的職業生涯也就到此為止了。
徐多嬌甚至顧不得憎恨冉彤,立即撲倒在何曼腳邊。
“對不起,我錯了!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下次不敢了……”
“機會?”何曼回頭笑道:“我剛才給過了。”
剛才,何曼的確問過徐多嬌,還有什么要解釋的,可惜她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