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捅出去,馮海生這村長的位置都坐不穩(wěn)!
張山青平時話少,可在這時候卻是難得的憤慨,“這老東西就是純不要臉!”
“村子里這么多基礎(chǔ)設(shè)施不干,也不知道錢都上哪去了。”
“說什么河道擋著,拉不了電線,那別的村咋就能整?”
陸向榮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就在幾人說話的空檔,整個竹子骨架就搭好了。
這些竹子被他放在林里用日頭暴曬了一天,水分早就蒸發(fā)的差不多,不用擔(dān)心霉變。
“壯子,幫我一把!”
陸向榮抬胳膊一揚,直接把敞開的塑料薄膜揚飛!
“好嘞!”陳壯高抬雙臂,一把抓住了兩個角。
而這厚實的薄膜摸在手里,看著就是好東西。
張山青在旁邊把線頭收了,“這倒是新鮮,放眼周圍幾個村,也沒聽說過誰拿大棚種東西的。”
陳壯把塑料膜一角釘進(jìn)立柱里,跟著在旁邊打趣道:“保不齊是老山神給榮娃子托夢,短短幾個月,老陸家跟祖墳冒青煙似的!”
“現(xiàn)在村里人都說,不知道你家祖上積了啥德呢。”
陸向榮笑罵了一句,“去你的,少在這貧嘴,回頭說不上媳婦,看你干著急不!”
幾人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的抻平薄膜四個角,慢慢的搭在骨架上
這時候的夜色逐漸深了。
一層淺薄的霧氣籠罩在山腳,上下浮沉。
幾人貓著身子進(jìn)了大棚里頭,現(xiàn)在只是初見雛形,剩下的加固環(huán)節(jié)還沒做。
陸向榮抹了把腦門上的汗,大棚里頭濕氣更重。
隱約可見塑料膜上結(jié)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小水珠。
“不錯,看來是成了,只要明天再稍微加固下,立馬就可以開始種!”
陸向榮神色欣慰,總不算枉費他這么大功夫。
陳壯來了興趣,一胳膊搭上陸向榮的肩,“跟兄弟說說,你打算種啥?金銀花還是啥消腫去瘀的草藥啊。”
這都是鄉(xiāng)下常見的藥材。
再多的,他也叫不上名來了。
陸向榮沒好氣地拍掉他胳膊,“保密!”
陳壯沒想到他來這一手,失了重心,差點一個趔趄摔在泥地里。
“嘿!”
“我說你可真不夠哥們。”
正當(dāng)幾人在大棚里頭笑罵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就是一道陰陽怪氣的話口,“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里頭搞啥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呢,還特意用了金貴的塑料膜。”
“咋的,我聽村長說,你也要干種植?”
劉瘸子大搖大擺地站在外頭。
他腳底下的皮鞋錚亮,可鞋底子上的黑泥卻裹著爛葉。
大腹便便的肚子,連腰帶都勒不住。
陸向榮冷笑著從棚里走出來,“你管得著嗎。”
劉瘸子站在大棚門口,一步也沒往里進(jìn),免得黑泥臟了他的皮鞋。
精明的細(xì)眼四處打量,他盯上了這兩卷薄膜。
也不知道陸向榮是打哪搞來的,他咋不知道村里還有這好東西?
沒聽老丈人說過啊……
陸向榮打眼一瞧,就知道他打的什么鬼算盤。
當(dāng)即抽出沒用完的竹板子,往地里狠狠一插!
“咸吃蘿卜淡操心,你管得著嗎?”
“老子愛干什么就干什么,政策支持,大家伙公平競爭。你開你的養(yǎng)殖場,我開我的種植地!”
劉瘸子被他這模樣氣得血管直抽抽,“呸,你以為老子稀罕?”
“我就看你這二畝腌臜地能種出什么金疙瘩來,到時候全村老少都看你丟人現(xiàn)眼!”
說完,他怒氣沖沖地拂袖離開。
“呸,什么東西!”
他本想踢翻旁邊搭好的竹板,卻偏偏腳下被一坨濕泥弄得打滑。
整個人一踉蹌,半截袖子都蹭到了樹皮上。
故意穿出來的白襯衫就這么報廢!
村里地皮鈣化嚴(yán)重,尤其是這一片黑土。
富含的物質(zhì)很多,一旦被沾染上,很難洗干凈。
尤其是這種淺色布料。
陳壯挖起一坨黑泥就朝他后背砸去,“趕緊走吧你,堂堂暴發(fā)戶不缺錢票子,反正再買就是了。”
“有空還是好好管管你那些雞崽子吧,可別全都雞瘟了!”
“哈哈哈……”
陳壯的嘴是出了名的損,逼得劉瘸子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一瘸一拐的直接朝著村里走。
而陸向榮眼里卻閃著幽光,他清晰看見這劉瘸子后背有抓痕。
沒有半點曖昧,全是往死里下的手!
翻開的血肉早已經(jīng)結(jié)痂,而劉瘸子大腿還青了好幾塊。
看來他跟馮玉燕,是面和心不和啊。
陸向榮瞇了瞇眼,若有所思。
“行了,犯不著跟他置氣。”
“等將來榮子這些東西種出來,肯定能讓他閉嘴!”
張山青往旁邊淬了一口。
很快,三人各回各家。
陸向榮到院里窩棚,打了盆水沖涼。
陸向安聽見動靜從屋里出來,他剛把虎子哄睡著。
“老三,待會洗完出來,我有事跟你說。”
他側(cè)著身子站在窩棚門口,說完就搬著凳子到了院里。
從兜里掏出一盒軟煙,聞著煙草味劣質(zhì)。
可這是他在運輸隊里分到的,總共盒里有三根。
陸向榮裸著精壯的上半身,直接穿著黑褲子出來。
身上沒干的水珠順著肌肉紋路,滾進(jìn)褲腰。
“咋了二哥,你明天不是就要回隊里了?咋還不睡。”
陸向安吸了口煙過肺,“心里有事,睡不著。”
兩人并肩坐到院里。
陸向榮抄過曬條上那一把艾草,直接點燃在院里熏了一遍。
嗡嗡的蚊子死了個干凈。
“你現(xiàn)在搞上藥材種植了,我也托人打聽了打聽。”
“我們隊長說城里頭有家藥鋪,連帶著醫(yī)院都收不上藥。”
“要不回頭我跑貨的時候給你問問?”
陸向安扭過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可見灼熱。
他這當(dāng)哥的,也想給弟弟做點啥。
陸向榮擺了擺手,“我跟一個藥材收購商談上了,過些日子就能交貨。”
他這話一出,陸向安當(dāng)即瞪大了眼,“啥時候的事?”
見狀,陸向榮簡單把黃老那邊的事跟他交代兩句。
然而說到最后,陸向安又燃了一根煙。
“我聽說馮高義要升官了,這回不僅是坐辦公室。”
“恐怕將來咱在村里的日子越過越難,你想好怎么辦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