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子頓住,轉過頭問道:“謝總,有事兒嗎?”
他看著我的眼睛,沒有說話。
車廂里十分寂靜,仿佛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外面清冷的月光投進車子里,照亮了他的半邊側臉,襯得他眼眸愈發深邃漆黑。
他雖然沒有說話,看著我的眼睛卻帶著濃烈的感情,我像被燙到一樣低下了頭。
“謝總,你……”
“沒事,你走吧?!?/p>
他松開了我。
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孩子剛沒,那邊的事還沒有處理完,他不能來招惹我,這樣對我不是好事。
我覺得他的舉動莫名其妙的,但總歸是讓我走了,我松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下車回家了。
他有些疲憊,這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心累。
他坐在車子里,沒有立刻開車回家,仰頭看著那扇窗戶,慢慢地數著,一秒,兩秒,三秒……
終于,那扇窗戶亮燈了,可緊接著有道身影走到窗前,刷一下拉上了窗簾,他看不到我的身影了。
我現在要干什么,拉完窗簾后要去洗澡了嗎?他開始胡思亂想。
手機震了起來,他接起電話:“景霆,怎么了?”
“她孩子沒了?”他消息很靈通,開門見山道,“你以后打算怎么辦,是不是要和南瀟在一起?”
他知道之前他沒有正式對我展開追求,是因為她那邊的事情斷不了。
現在那邊沒了負擔,他是不是就能去追求真愛了?
他沒有明確答復:“今天孩子剛沒,她的身體還不太好,這兩天我得去看看她,其余的事以后再說?!?/p>
“那也行。”他說道。
他想起什么,問道:“你那邊的事怎么樣了?”
這是問他和林煙的事,他沉默了一下:“就那樣吧?!?/p>
他聽上去語氣不太好,他便知道他心情不好,沒有多問,掛了電話。
他看了看表,現在十點多,她應該還沒有休息,他開車再次回了婦產醫院。
走進病房后,見她躺在病床上,眼圈兒和之前過來時一樣紅彤彤的,應當是這段時間又哭過。
他沉默了一下,問道:“你感覺怎么樣,肚子還疼嗎?”
她搖了搖頭,捂住胸口:“肚子不怎么疼了,但是這里很難受。”
她抬手抓住他,眼睛里滿是祈求:“承宇,寶寶沒了,我們以后還能在一起嗎?”
他一點一點將衣袖從她手里抽出來,說道:“我會給你補償?!?/p>
給她補償?
這句話算是委婉地拒絕了她。
她感覺有一把刀子劃在了心上,狠狠地咬著嘴唇,再次落淚:“承宇,我真的很愛你,我不想這樣……我們再要個寶寶好嗎?”
他沒有說話,淡聲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p>
他就是過來看看情況的,見她沒什么事,他就走了。
他的態度是很明顯的拒絕,她手指狠狠摳入窗簾,眼底一片猙獰。
其實問出那個問題之前她就知道了答案,可她不死心,偏要問問,問完了心里又難受地要命……想起方才他毫不猶豫的拒絕,她眼睛一片腥紅,現在,她要怎么辦才好?
離開醫院后,謝承宇揉了揉眉心,心累的感覺又來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沒了,他說不上來自己是什么感覺。
最開始他不想要那個孩子,但是她想要,還對他打那張救命之恩的牌,他就同意留下孩子。
決定留下后,他意識到自己要當父親了,對那個孩子便也有了一絲的感情,更準確的說,他開始重視那個孩子了。
此刻,突然得知孩子沒了,他心里的確有種空落落的感覺,但同時還有些許輕松之意。
這種輕松之意,讓他對那個沒能出世的孩子感到愧疚。
如果那個孩子知道他的父親根本不希望他出世的話,一定會難過吧?
他知道這種想法挺荒謬的。
那個孩子是兩個多月沒的,都沒變成一個人形,也不會有思想,怎么會難過?
可雖然道理都懂,他還是忍不住那么想。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傍晚,這會兒我剛吃完飯,突然接到了他的電話:“南瀟,你現在在家嗎?”
“在家。”我問道,“謝總有事嗎?”
“我在你家樓下,陪我去個地方行嗎?”
我怔了一下,下意識道:“抱歉,我現在不方便……”
“我想去個地方,陪我一下可以嗎?”他打斷了我,素來冷靜的一個人,聲音卻很低很低,仔細聽仿佛帶著一抹祈求。
我的心一下子軟了,因為這一瞬間的心軟,沒有立刻說話,緊接著聽到他說:“我上去接你。”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沒想到他這么著急,一時間有些怔愣。
半分鐘后,我果真聽到了砰砰的敲門聲,打開門后,見他站在門口,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我:“陪我出去一趟,一小時后就送你回來,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p>
“那好吧?!?/p>
他都上來接自己了,我不好拒絕,跟著他一起出去了。
他說帶我出去,我還以為他是有什么忙需要自己幫,沒想到他把我帶到了一片荒地。
這片荒地位于北城郊區,周圍沒有什么人煙,而且因為天氣有些冷,一下車就感覺涼颼颼的。
現在是晚上八點多,天色徹底黑了,被一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單獨帶到這里,我還是有些害怕的,問道:“謝總,來這里有什么事兒?”
有什么事兒需要來荒地處理呢?實在是太奇怪了。
“祭拜。”
沒想到,他說出了這兩個字。
他從車子的后備箱里拎下來一包東西,帶著東西走到了路邊。
打開那包東西,我才發現里面是燒給死人的紙錢。
怪不得他說祭拜呢,我好奇地問:“謝總你要祭拜誰?”
他沒有立刻回答,將那些紙錢鋪在地上,掏出一個打火機將紙錢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