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
他又狠狠啐了口唾沫,眼神陰鷙:
“泥馬的!今兒真是倒了血霉,不過你小子別得意。”
“害老子生意黃了,這筆賬我楊劍記下了,走著瞧!”
三人隨意找了家環境清雅的茶館坐下,點了一壺碧螺春。
簡單自我介紹寒暄幾句后,交易繼續。
蕭依依小心翼翼地從桌上拿起那支清乾隆瑪瑙雕螭龍紋煙斗。
一邊認真欣賞著,一邊語氣平靜地敘述著。
“其實呢,我對古玩鑒定壓根懂得不多,我也只是記住了這煙斗的樣式特征。”
“但我爺爺他老人家一生鐘愛收藏煙斗,常常念叨說,要是能找到這支螭龍紋煙斗,他這輩子收藏煙斗的心愿就圓滿了。”
“雖然這煙斗本身的價值在爺爺的收藏里不算最貴重的,但對他老人家來說,意義非凡,是圓夢的最后一件藏品。”
“這幾年來,我也一直幫爺爺在留意尋找,沒想到今天這么巧,竟在這正好給遇到了。”
說完,她特意瞅了眼莊揚。
莊揚并未留意。
只是和郭濤聽了,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
心說這有錢人的口氣真是樸實無華且豪橫。
不過現實也確實如此。
能玩得起收藏的愛好者,哪個不是家底豐厚呢?
尤其蕭依依這片純孝之心,更是難得。
郭濤放下茶杯,語氣帶著點急切:
“那蕭小姐,咱們現在能交割了嗎?”
八十萬近在眼前,他有點按捺不住了。
“嘖。”
莊揚朝他嘖了一聲,眼神帶著責備,“你又猴急個什么勁?讓蕭小姐考慮清楚。”
擔心蕭依依不懂行,他們越是表現得急切,反而容易讓對方誤會他們跟剛才那個楊劍是一伙的,故意設局引她上鉤。
萬一被誤會了,豈不是又自己添了沒必要的麻煩。
蕭依依雖然看起來心思單純。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蕭依依似乎并未多想。
她放下煙斗,看向莊揚,笑容溫婉而坦誠:
“莊先生放心,我剛才說的八十萬,自然會一分不少地支付。不過......”
頓了頓。
她語氣歉意又謹慎繼續道:
“我還是想穩妥一些,希望二位能跟我一起去見見我爺爺。只要他老人家確認這煙斗沒問題,我立刻錢貨兩訖,咋樣?”
這是她最后的確認環節。
雖然她們蕭家有錢,不在乎這八十萬,但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肯定要留個心眼。
“這......”
郭濤一聽還要去見對方爺爺,頓時覺得有點麻煩。
他有些急躁地撓了撓頭發,看向莊揚:
“揚哥,你咋看?”
“行。”
莊揚沒有絲毫猶豫,爽快點頭:
“蕭小姐謹慎點是應該的。反正咱們的東西貨真價實,走一趟也無妨。”
他態度磊落,沒有絲毫心虛。
“多謝了。”
蕭依依見莊揚如此爽快干脆,眼中閃過一絲贊賞,對他更是多了幾分好感。
于是,莊揚和郭濤坐上了蕭依依的豪車,前往蕭家別墅。
半個小時后。
車子駛入一片環境清幽的高檔別墅區。
最終停在一棟外觀并不張揚奢華,卻處處透著低調沉穩與精致品味的獨棟別墅前。
莊揚和郭濤跟在蕭依依身后。
穿過玄關,徑直走向蕭正元的書房。
“爺爺。”
蕭依依在實木書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進來吧。”
一個溫和中帶著沉著的老者聲音從里面傳來。
蕭依依推開門,帶著莊揚和郭濤走了進去。
一踏入書房。
莊揚便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心里微微一驚。
這哪里是書房啊?
分明是一個專門用來收藏煙斗的小型博物館嘛。
入眼所及。
三面墻通頂的博古架上,錯落有致地陳列著數百個造型各異,材質不同的煙斗。
從古樸的木制煙斗到精致的海泡石、石楠根煙斗。
甚至還有金銀鑲嵌的奢華款式,琳瑯滿目,都是些跨越了不同的年代和地域的古董。
看得出來。
這位蕭老爺子對煙斗收藏是發自內心的癡迷。
郭濤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飛快地把整個房間的煙斗掃視了一遍,忍不住湊到莊揚身邊。
用手半遮著嘴,壓低聲音驚嘆道:
“喂揚哥,這老爺子該不會是個老煙槍吧?不然咋只對煙斗感興趣?”
莊揚瞪了他一眼,“別亂說話。”
這時,蕭依依剛好向書案后那位穿著中式唐裝,留著山羊胡的老者介紹。
“爺爺,這位是莊揚先生,這位是郭濤先生。”
而蕭正元抬頭看向莊揚時,正好聽見了郭濤那句悄悄話。
“哈哈!”
蕭正元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摸著山羊胡子爽朗地大笑起來。
“可惜啊,這位小友猜錯了。”
“老頭子我這輩子,可是滴酒不沾,更從未沾過煙吶。”
郭濤的悄悄話被當場抓包,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羞愧地撓著頭,連連賠笑道歉:
“哎呀,蕭老爺子您別介意哈。”
“晚輩我就是.....就是隨口瞎猜的,您老見諒,見諒!嘿嘿。”
“欸。”
蕭正元不在意地擺擺手,顯得十分豁達。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莊揚手中那個用粗布包裹的細長物件吸引住了。
光憑形狀,他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眼中瞬間露出濃厚的興趣,指著莊揚的手,聲音帶著期待:
“這位小友手里拿的......可是煙斗?”
“對了,爺爺,這位就是莊揚先生。”
這話提醒了蕭依依,她搶在莊揚開口前,“他手里拿著的,正是您一直心心念念,找了十幾年的‘清乾隆瑪瑙雕螭龍紋煙斗’呢。”
清乾隆瑪瑙雕螭龍紋煙斗?!
蕭正元聞言,老眼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迫不及待的繞過寬大的書案,幾乎是快步走到了莊揚面前。
微勾著腰,目光灼灼地緊盯著莊揚手中的包裹,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這真是清乾隆瑪瑙雕螭龍紋煙斗?!”
“是的老爺子。”
莊揚微笑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步走到書案前,動作輕緩地解開粗布包裹,將那支螭龍紋栩栩如生的瑪瑙煙斗,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案桌中央的絨布上。
然后他后退一步,將位置讓給蕭正元,做了個‘請’的手勢。
“蕭老爺子,請您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