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芳芳見他們來了,知道事情辦妥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客氣地說道:“真是麻煩你們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但更多的是感激。
沈黎連忙搖頭,只是看著張芳芳,欲言又止。
李麗芬靠在病床上,面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狀態已經好了許多,眼神中也透著絲活力。
她看出沈黎有話想說,便開口道:“沈黎,有什么事你就說吧,這里也沒外人。”
沈黎這才把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因為朱寶國和李國杰簽訂的契約,要把你嫁過去,而那時你還未成年,就憑這個契約,李國杰能坐上好幾年牢。只是可惜,張芳芳阿姨恐怕會因此受牽連。”
畢竟張芳芳現在跟李國杰在法律上還是夫妻。
沈黎的聲音清晰,眼神中透露出擔憂,知道這件事對于李麗芬一家來說,不是什么好事。
張芳芳聽出了沈黎的言外之意,李麗芬也看向母親,張芳芳回望女兒,眼中的神情逐漸堅定起來,轉頭對沈黎說:“我懂你的意思,也就是說現在離婚對我才說才是最好的結果吧?”
沈黎點了點頭,她知道離婚對于張芳芳來說,可能會比較艱難。
沈黎也知道,這個年代的人,寧可被打死也不愿意離婚。
在他們看來離婚是一件丟臉的事情。
沈黎他們去村里的時候,怎么沒想到這一點,一想到這兒,頓時覺得有些難辦。
張芳芳看出了她的意思,開口堅定回答:“既然這樣,那我就離。這些天我一直在照顧女兒,也了解到她在城里能賺錢了,我沒什么后顧之憂了,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不能一輩子都依靠男人。”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絕,仿佛在這一刻,終于掙脫了多年來束縛自己的枷鎖。
這些天在醫院的所見所聞,讓她看到了不同的生活方式。
沈黎聽了,心中欣慰,沒想到只是讓張芳芳來城里和李麗芬相處了幾天,就改變了她的思想。
這些天,張芳芳看著看到醫院里其他夫妻相互尊重、相互扶持的場景。
對比自己多年來在李國杰那里遭受的打罵和不公,心中這才明白,這才是正常的夫妻。
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下去,必須為自己爭取。
此刻,李麗芬眼中也泛起了淚花,她沒想到自己疏導了母親這么多天,張芳芳真的聽進去了。
張芳芳看著懷里熟睡的6歲兒子,暗暗下定決心,她這輩子不能只為孩子而活,也要為自己活一次。
這些年,她為了這個家,為了孩子們,默默忍受了太多,如今,她要為自己爭取一次。
她輕輕撫摸著兒子的臉龐,眼神中充滿了慈愛與堅定。
這么多年來,她不是操持家中,就是在生孩子的路上,她其實并不是重男輕女的人。
畢竟她自己也是個女人,要不是村里的習俗以及李國杰的脅迫,她怎么可能非要生到兒子為止。
一想到自己的六個女兒,她未來要真不自己站起來,她的女兒們恐怕也要走她的后路!
李麗芬也在一旁安慰道:“媽,你放心,等我在城里站穩腳跟,一定把姐姐們都接上來一起生活。”
她緊緊握著張芳芳的手。
張芳芳點了點頭,她相信李麗芬能做到。
她相信李麗芬的能力,也期待一家人能在城里站住腳跟。
她在村里生了好幾個孩子,李麗芬是最小的女兒,其他女兒讀到初中就被李國杰逼著輟學了。
大女兒和二女兒已經嫁人,三女兒、四女兒和五女兒,要不是因為家里農活需要幫忙,長相也不算出眾,恐怕也早就嫁人了。
原本三女兒和四女兒都已定親,要不是李國杰來到城里,恐怕婚事都已經在操辦了。
李麗芬見張芳芳竟然變得如此開明,感動得熱淚盈眶。
當初要不是張芳芳堅持讓自己上高中,自己也不可能進入這么好的學校,更不會遇到沈黎,想到這里,李麗芬看向沈黎,眼中滿是感激:“多謝你,沈黎。”
沈黎不覺得有什么,當即擺擺手:“咱們之間就別說這些客氣話了。”
又過了幾天,李國杰被放了出來。
拘留所的大門緩緩打開,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國杰踏出大門,陽光刺在他身上,刺得他瞇起了眼睛。
他自己不過是因為家暴被關了7天,出來后再教訓她們又能怎樣?
或者等他們回到村里,再好好收拾他們一頓。
這城里還真是稀罕,打自己閨女竟然犯法!
李國杰氣沖沖地回到住處,卻發現張芳芳不在,招待所也不見人影。
他趕忙向前臺打聽,這才知道這些天張芳芳一直在醫院和李麗芬待在一起。
此刻,李國杰才意識到她們母女倆才是一條心。
李國杰在招待所越想越氣,覺得自己被戲耍了,自己在里面過得什么日子,張芳芳竟然一個人這么瀟灑!
等張芳芳一回來,李國杰便指著她破口大罵:“你這些天往李麗芬那兒跑,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大得整個屋子都在回蕩他的怒吼。
張芳芳抬頭看著李國杰,這些天在城里,她看到醫院里許多夫妻相互扶持。
對比之下,才驚覺自己一直以來遭受的打罵是多么不正常,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對著李國杰喊道:“我要跟你離婚!”
她的聲音堅定而有力,語氣里中帶著多年的隱忍的決然。
李國杰本就因為被拘留7天憋了一肚子火,聽到這話,當即揚起手就要給張芳芳一巴掌。
這時,李麗芬出現在她身后,指著李國杰罵道:“你別再想欺負我媽,我媽要跟你離婚!”
李麗芬的聲音清脆而響亮,打破了李國杰的囂張氣焰。
李國杰見狀,怒不可遏,他知道李麗芬出現,沈黎肯定也在附近,不過他可不怕,指著母女倆罵道:“想跟我離婚?這輩子都別想!我就是死,也要把張芳芳拖著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