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二人耳語了一番,為了明天早早趕路,不過一刻鐘,便沉沉睡去。
傅斯年為避免夜長夢多,天才剛亮,早早起身收拾妥當,隨后將沈黎也拉了起來。
沈黎剛起床,便見到收拾妥當的傅斯年,知道他的意思,也起床匆匆收拾了一番。
等他們走到門口,只見李麗芬早已在門外等候。
傅斯年的朋友熱情地挽留,想讓傅斯年一行人吃過早飯再走。
傅斯年不好拒絕,拿上幾個燒餅,便上了車,與朋友匆匆道別后離開了。
不出傅斯年所料,沒過多久,那群混混有不少人來到了朋友家門口蹲點。
他們沒見到傅斯年,料想傅斯年已經離開,只能望著汽車駛離揚起的尾氣,滿心不甘。
他們這些來打探的兄弟只能往大部隊去。
隨后,他們便前往男老師的住所。
因為男老師的車還在那里,這伙人就在門口開始蹲點。
這次,他們早有準備,叫來了十幾個人,就怕應付不了傅斯年那般好的身手。
等男老師穿戴整齊,正準備上車時,一群人猛地將他攔住,大喝一聲:“站住!”
男老師下意識回頭,只見一群十幾歲的青年將自己團團圍住。
男老師本就從事教書育人的工作,見到這群執迷不悟的人,心中滿是無奈,于是開口勸導:“你們這些孩子,要是好好讀書,將來可比現在有出息多了。”
他的話直白坦率,卻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他們其中不少人就因為家中沒錢,這才輟學在這邊游蕩。
很多工廠都不要他們這些未成年,又因為天地的活太累,這才選擇了這條路。
“你現在還沒認清自己的處境嗎?”
他們嘲笑聲很大,男老師并沒有太過在意。
反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確實沒帶什么值錢的東西,便說道:“我身上可沒帶什么值錢的東西。”
聽到這話,那些人正準備上前搜身,男老師接著說:“你們這些孩子,這個年紀要是想上學,我可以向學校申請。”
他們可不相信男老師能夠開得起車,會沒什么之前的東西。
男老師最見不得好好的孩子放著學不上,卻跑來打架滋事。
若不是他這份熱心腸,也不至于親自來到海山村接李麗芬。
現在這個年代,到處都沒有監控,本來也是混亂的時代。
他本來就打算當天來當天走,沒想到還是遇到這種事情。
不過幸好,自己帶的兩位女學生被人接走了,就自己一個男人,就算被搶也就損失點財物罷了。
他昨晚已經預想過第二天可能遇到的狀況,但他毫不畏懼。
這些混混在村里橫行多年,沒去過城里,只去過監獄。
聽到男老師說讓他們去好好讀書,有人忍不住心動,卻被混混老大一巴掌打在頭上。
“他說什么就是什么?你以為城里的學校那么好進?”
城里學校就算真能進了,學費和伙食費誰給,到時候浪費那些年,不還得回來繼續當混混嗎?
就算真有人負擔了錢,那他們這么多年沒讀書了,不照樣考不上嗎?
他們才不妄想那么多!
說完,混混們不再理會男老師,一擁而上,搶走了男老師的包袱,把他身上的口袋都搜了個遍,最后只搜出兩塊錢。
這點錢,十幾個人根本不夠分。
他們原以為男老師的包袱又重又沉,里面裝著什么好東西,打開一看,竟是幾本教材書。
幾人嫌棄地把書扔在地上,男老師見狀,趕忙推開面前的人,把書撿起來,這些書對他來說可是十分珍貴的。
他用袖子把書上的泥來回擦了個干凈,十分愛惜的模樣,“你們要看,我可以給你們,但別這樣隨意扔地上了。”
帶頭的人覺得這話可笑至極,搶過男老師手上的書,幾下就撕成了碎片,隨后對著男老師哈哈大笑。
男老師見到滿地的隨便,只覺得痛心疾首。
眾人見他這幅模樣頓時玩心大起,對著他又踢又打。
很快,男老師就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
他只能抱著腦袋,整個人蜷縮在地。
一刻鐘后,見到一聲不吭的男老師,眾人覺得無趣,這才放過他,嘴里還罵罵咧咧:“媽的,昨天跟你一起來的那個漂亮女學生呢?怎么就你一個男人在這兒?”
從傅斯年朋友那里蹲點的混混這個時候過來了,他將情況說了出來。
混混老大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靠,那漂亮女人被接走,你怎么不早說,害我們在這兒跟你周旋!”
幾人罵罵咧咧,對著他繼續又打又踢,見男老師一聲不吭,頓時覺得沒意思。
有人提議偷車,老大趕忙制止:“打人搶錢事兒還小,偷車可就嚴重了。”
這年代車多貴啊,真偷了,咱們少說也得判十年,家里再有關系也撈不出來。
他們偷點小東西,還沒人發現,就算告了也不一定抓他們。
賠點錢也就賠點錢了。
但是車可不一樣,這么大的東西不僅不好藏,當地的警察也肯定會追究到底。
他作為老大到時候可會被判多少年,而且這車要是賣出去,也沒人敢收啊。
他們這些人也沒有會開車的。
他們又折騰了幾個小時,才放過男老師。
傅斯年帶著沈黎和李麗芬已經離開了,昨晚就悄悄換了住所,難怪沒等到沈黎。
想到這兒,他們越想越氣,又對著男老師發了一通火。
在開車回城的路上,沈黎清楚地看到傅斯年眼睛上的黑眼圈,能清楚感受到他的疲憊。
她知道傅斯年在部隊忙了好些天,好不容易休息,現在又為了自己連開幾個小時的車來到海山村,心中滿是不忍,開口說道:“傅斯年,我也沒想到海山村的人膽子這么大,竟然在我們來的路上把樹放倒了,不然昨天我們就已經回去了。對不起,害你還來村里接我。”
沈黎態度十分誠懇。
一聽到這話,傅斯年微微皺眉:“你現在才知道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