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夕不明白她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難道萬母恨她恨到連自己親孫子都厭惡的程度嗎？

路朝夕表情平淡聳了聳肩，對萬母說道：“其實你沒必要這么恨我，我和你又沒有什么恩怨，不愛你、不選擇你的人是我爸，不是我。”

當她說完這句話，萬母的眼神立刻凌厲起來。

萬母將擦好的懷表放回抽屜里，“恨你？那只會浪費我的時間，我是恨自己生出了萬宴那個不知廉恥的孽種。”

饒是一樣的恨萬宴，路朝夕聽到萬母所說的話也不禁皺了眉。

“他是你兒子，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居然罵他孽種？”

沒想到萬母變本加厲，情緒比剛才更激動。

“我不僅罵他，我還要罵你，一對丟了臉皮裝作人活著的下賤東西，真是丟現卿的臉！”

越罵越不知所謂了。

路朝夕光是挨罵，完全不知道理由。

不過現在不是刨根究底的時候，她最主要的是要利用萬母完成計劃。

索性，路朝夕朝萬母走得更近，故意說道：“你罵我就算了，扯我爸做什么？我做了什么丟他臉了？”

萬母的腿有些站不住了，微微顫抖著，用手緊緊扣著柜門才勉強站著。

接下來的話語出驚人，將路朝夕的理智砸得粉碎。

“和自己親哥哥結婚上床生孩子的人，就算死了也要被人唾棄，連累現卿也一起被嚼舌根子，你和你那個媽一樣都是災星！”

路朝夕定定地站在萬母面前呆滯了很久。

直到她的瞳孔開始顫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一樣，“你什么意思？給我說清楚。”

什么親哥哥，她聽錯了吧？

萬宴和她怎么會……

事到如今，萬母也是有什么說什么了。

“萬宴是我和現卿的孩子，我辛辛苦苦生下他，以為現卿會看我生的是個兒子就放棄姜暖那個賤女人，誰知道他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認。”

萬母扣著柜門的手爆起了青筋，咬牙切齒道：“挽回不了現卿，你說我生下他有什么用！孽種一個，討不了現卿的歡心他就是廢物！”

路朝夕已經聽不進去萬母的話了。

她的世界觀在逐漸崩塌，目光完全呆滯。

萬母不肯停嘴，越說越起勁，大有要讓路朝夕帶著肚子里的孩子羞愧去死的意味。

“萬宴也知道他和你是同一個父親，但他還是拋棄了道德人倫和你有了孩子，這種沒辦法控制情感理智的人，就不該從我肚子里出來！”

“怪不得現卿不肯認他，像萬宴這種連親生父親都能毫不眨眼殺死的人，就是個孽障，是報應！”

萬母終于堅持不住，搖搖晃晃坐到了輪椅上，面容譏笑，“生下這個討債倀鬼，是這輩子我唯一做錯的事。”

在她心中，萬宴殺死了路現卿，知道這個真相后就開始恨上了。

本來就沒有多少愛，倒顯得恨更純粹了。

萬母操控著輪椅撞開路朝夕，甚至從她腳上壓過去。

“你說，你和萬宴的孩子，會不會十有八九都是奇形怪狀的，哎喲，那模樣肯定丑死了吧。”

萬母說著風涼話出了房間。

徒留路朝夕一個人站在原地。

她突然嘔吐了起來，跌跌撞撞跑進廁所吐了個昏天暗地。

路朝夕跌坐在馬桶前麻木失神。

“萬宴怎么會是我親哥哥呢？”

她呆呆地喃喃自語，搖頭不愿相信，“不可能，如果他是爸爸親生的，爸爸怎么會同意我和他結婚？”

此時此刻，她多想親口問問父親，但沒這個機會了。

她只能去問萬宴。

路朝夕想了千百種可能，也沒想過自己不是路家的血脈。

畢竟誰會把自己妻子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寵成這個地步？

路朝夕早已將所定的計劃拋諸腦后，她現在只想找萬宴問個清楚明白。

他和她，到底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