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雙手捧著兩匹灰突突的錦緞面料,面無表情地看著陸慈道:“少夫人,收了吧。”
看著那些布料,陸慈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強行維持著微笑:“辛苦你了,暫且放在桌上吧!待明日早上我要親自去謝家主的好意。”
話落她看了一眼柳絮。
柳絮極其不情愿地從懷里掏出一塊碎銀遞過去:“喏,這是我們少夫人賞賜給你的。”
墨染腰板挺得筆直,眸光冷冷地看著柳絮道:“不必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眼珠子溜了一圈沒有發現陸寧的身影,直接將錦緞放在桌子上轉身離開。
柳絮撇了一眼桌子上的緞面哼了一聲,一臉嫌棄。
“這都是什么東西啊!花型都是好幾年前的了,顏色這么老氣,給老夫人穿都還差不多,怎么能配得上花骨朵一般的少夫人您!”
高門大院里的賞賜是有講究的,賞得越貴重,就證明越給臉。
陸慈心里一樣的生氣。
“你和檀兒,一人一匹分了。”
柳絮癟癟嘴道:“奴婢都嫌棄呢!家主這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吧!”
陸慈轉身在窗前榻上坐下:“無需著急,等夫君成為世子。府中的中饋到了我手上,到時候,國公府里所有的東西,還不都是我的了?”
……
墨染正在院子里東張西望著,想找個沁園閣的下人打聽一下,瞧見檀兒從一旁走過來,趕忙迎了上去。
“檀兒姐姐,你們家陸寧姑娘在哪里?”
檀兒知道他,于是便對著西角門指了指道:“在小廚房忙活著呢!”
“她手都傷成那樣了還干活?”
墨染實在是難以置信。
檀兒歪著腦袋看著他問:“你咋知道她手受傷的?你見過她?”
墨染這才幡然醒悟,陸寧特意交代他不讓說的,所以他看著檀兒趕緊解釋著。
“沒有的事,不過是今日看到她沏茶的時候手指發紅,所以才會猜想到她是不是手受傷了。”
檀兒本來頭腦就簡單,被他這么一解釋,也就沒想那么多。
“放心吧!我已經給她上過藥了。”
“那就多謝檀兒姐姐了,我還有點事需要找她問問,告辭!”
墨染不想跟她多說,趕緊朝著小廚房方向跑去。
檀兒擰眉看著墨染背影心中暗道:陸寧何時與國公爺身邊的人這么熟悉了?
小廚房
陸寧與幾個廚娘正忙活著做晚膳,不經意抬頭,就看到墨染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把她嚇得一跳。
隨即她飛快地看了一圈廚娘們,幸好她們都在忙自己手中的活并沒看見墨染進來。
她快步走出去,看著墨染低聲問道:“墨染哥哥,你怎么來這了?”
萬一被陸慈看到了,她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墨染也不敢久留,飛快地從懷里掏出兩瓶藥膏交到她手上,壓低聲音道:“綠色瓷瓶的是宮里的寶貝,你一定要用的,能保證讓你的肌膚恢復如初。
粉色的瓷瓶是燙傷膏。”
陸寧聞言一愣:“這么貴重的東西我不敢收,你還是拿去吧!不要因為我連累你受罰了。”
“家主賞賜給你的,盡管拿去用。”
墨染怕廚娘發現了,交代完了一切轉身就跑了。
陸寧看著墨染的背影深思。
若真的是國公爺賞賜的,墨染為何會偷偷摸摸的,還跑那么快?
一定是墨染好心想法子弄過來的。
看著手中的兩瓶藥,少女的眼圈通紅。
自從進了國公府,還是第一次被人關心。
原來這世間還是有好人的!
陸寧突然想起一件事,提起裙擺追了上去低聲喊道:“墨染哥哥,請問家主是否還在府里?”
墨染頭也不回,擺擺手道:“剛才就出府辦事了。”
陸寧聞言心里一涼,賀君羨不在府里?那她今晚還能指望誰來救她。
那她該怎么辦?是逆來順受還是破罐子破摔與他同歸于盡,亦或者為了自保自盡呢?
陸寧沒想到的是,在她還沒想出應對法子,還沒到晚飯時辰時,賀安就急吼吼地過來了。
“柳絮,快去叫寧兒過來服侍著。”
陸慈看著滿面春光的夫君微笑著吩咐柳絮。
沒過一會兒,陸寧端著一盤點心跟著柳絮走進屋里。
兩人給二位主子奉茶擺上點心。
賀安的眸光毫不掩飾地盯著陸寧看,就像惡心的蒼蠅盯著美味的點心一般。
陸寧瞬間感覺渾身發冷,將點心放在桌子上,默默后退幾步。
而陸慈雖然面帶微笑,但眼睛里卻像浸毒一般。
賀安拉起陸慈的手,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陸慈嬌羞地窩進賀安的懷里:“能嫁給夫君,也是妾身的福分。”
看著這對貌合神離的夫妻上演著虛偽的恩愛戲碼,陸寧差點就吐了。
陸慈視她為眼中釘,恨不得剁了她,為了固寵,將她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
而賀安覬覦美色,滿足私欲后又想從夫人身上撈到好處,殺了她粉飾太平。
沒有人在意她愿不愿意,沒有人在意她腹中胎兒的生死。
因為在他們眼里,她不過就是一個玩物罷了。
陸慈,你的一生都是偷我的難道你就忘了嗎?
上一世,賀安就是在今夜晚飯后強暴了她的。
這一世,她要如何逃出魔掌呢?
一想到這些,陸寧的腦子里變得亂糟糟的。
雖然陸慈和賀安兩人溫存了好大一會兒,可他的眼睛一直都黏在站在后面的陸寧身上。
滿眼的渴望,對懷中的妻子已經開始不耐煩,甚至還透著厭惡。
陸慈也感覺到了賀安的心不在焉,強行壓著心中的不快,輕輕推開他,依然端著一副千柔百順般的微笑。
“用膳還需要一會時間,妾身有些乏了,想去休息一會兒。
不如夫君也去偏室休息一下。等我們休息好了,才會更有精神用晚膳,那樣的話吃起來就更香……不是嗎?”
話中有話,意味深長。
賀安聞言欣喜若狂,抱著陸慈給她猛一頓親。
“還是夫人善解人意。”
陸慈故作嬌柔地瞪了他一眼道:“只要夫君記得妾身的好,就行了。”
言罷她扭頭看著陸寧溫柔地吩咐道:“寧兒,你且先服侍姑爺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