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晚跌跌撞撞跑出醫院,路上不知撞到多少人。
等呂妍追出來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她覺得人會自己回家,也懶得去找。
又看了一眼報告單,疊整齊放進包里,找到一串號碼撥出,響了幾秒最后直接給她掛斷。
看著桑榆晚消失的方向,只能作罷!
她走后不遠處有人正若有所思的望著這個方向。
男人覺得奇怪,見到桑榆晚從婦產科跑出醫院,不一會又見到兄弟老媽,這該死的緣分。
不過這一幕他肯定不會只讓自己知道,下一秒翻找到好友聊天列表,找到與季司宸的聊天框。
【猜猜我在婦科產看到了誰?】
這個時間點并不指望某人會秒回他的消息,把身邊人打發走,他自己回到車上。
車子還沒打著,信息就進來了,點開一看看到三個問號。
緊接著又一條,【婦產科?怎么,你懷了?】
男人吐一口老血,毫不客氣回:【懷你妹,我是去找人。】
季司宸:【哦!見到誰了。】
從文字里看得出來他不想猜,男人也沒繼續保持神秘,慢悠悠的打字。
【你老婆!】
點擊發送期待對方的回復,左等右等沒有消息進來。
剛一腳油門準備出發離開醫院,過了幾分鐘手機信息響起,他腳上猛然失去了力氣,車子在原地熄火。
點開消息一看,不出所料,【想死就直說,我會請人送你。】
那人不以為然,繼續回:【我說的是桑榆晚,難道她不是你老婆?】
他明顯是故意提。
十幾年的兄弟,那點事他還是清楚的,就是故意提桑榆晚,來讓某人原地暴走。
季司宸:【你確定是婦產科?】
男人:【我又不瞎,婦產科三個字我還是認識的,伯母陪著一起,最后好像有點不愉快分開走的。】
【你不會是要當爹了?】
季司宸:【不可能。】
男人發了一個看戲的表情,隨后又繼續編輯文字,【我隨便猜的。】
【聽說林婉回來去你那里做了秘書,我就知道……你果然還是對她念念不忘,大情圣啊!】
【晚上出來聚聚,我喊上老謝。】
發完把手機往副駕駛一扔,驅車離開醫院,還要回家復命。
話說出去,到時候來不來隨便。
—
這邊桑榆晚從醫院跑出去后沒有去處,整個人是麻木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醫生說的話揮之不去。
她漫無目的地穿梭在喧囂的街道上,周圍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卻仿佛都與她無關。
中午有明媚的陽光,卻溫暖不了她此刻被冰棘吞噬的心。
在岔路口,她沒有前行的方向,這時意識到是沒有完全可以容納她的地方,回到綠化帶里側的位置。
她腳下一軟跌倒在地上。
這時行人很少,眼淚終于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流下來,淚滴消失在衣襟里,她埋著頭放任自己哭出來。
只是她哭沒有聲音,身體一抽一抽的快要喘不上氣。
無聲的哀鳴,讓她再無半點希冀。
“晚晚。”
哭的太久出現了幻覺,桑榆晚以為自己開始幻聽了。
仔細聽,那人是在喊自己的名字。
“晚晚。”
又一聲,聲音越來越近,有些耳熟。
直到那個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人在觸碰她的身體。
“晚晚。”
女孩的聲音很真切,在記憶中遲遲忘不掉,桑榆晚艱難的抬起頭,眼底淚水打濕了臉頰。
眼前是個成熟漂亮的女孩,一襲張揚的紅色小洋裝,大波浪卷發,畫著精致的妝容,眼眸里有幾分嫵媚。
盡管這樣也能看出她臉上的擔心與關切。
桑榆晚腦袋處于發懵狀態,還在想這個人是誰,為什么會喊自己晚晚。
女孩喜極而泣,什么話都還沒有說出口,先把桑榆晚拉進自己懷中,“我回來了,晚晚。”
這個懷抱溫暖,熱烈,有力……
記得上一次被這么溫暖的擁抱還是母親在世的時候。
這個人好像不嫌棄自己是個啞巴。
一個擁抱好久才把她松開,女孩蹲著身子與桑榆晚平視,雙手捧著她的臉,溫柔的擦干她的眼淚,被打濕貼在額頭的頭發一點點別到耳后。
“我回來了……”
女孩又重復了一遍。
見桑榆晚唇瓣輕啟,看著自己都不在狀態,她抬手用手語比劃了幾個動作。
桑榆晚震驚的睜大眼睛,這個是她們之間的暗號。
期待和你重逢!
她回過神,想起來了這個人是誰,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張開嘴吃力的說了兩個字:樂寧。
女孩臉上笑著,眼底卻有不爭氣的眼淚掉下來,“我是樂寧,我回來了。”
桑榆晚剛止住的眼淚又跟著落下,再次把人抱緊。
這個當初為了自己考進哥倫比亞大學的發小,出國深造兩年時間,現如今終于完成學業回到寧城。
做夢都沒有想到,她會在這個時間節點回來。
“從醫院出來亂跑什么?我差點跟丟,”樂寧輕輕拍著她的后背,“跑到這里偷偷哭,嚇死我了知不知道,是不是季司宸又對你做了什么?”
昨天到家,一早就讓人查桑榆晚的蹤跡,告訴她人在醫院她馬不停蹄就往醫院趕。
到醫院門口遠遠的就認出了人,見她一直跑一直跑,整個人情緒低落,就怕她會出事。
桑榆晚搖搖頭,這次不是因為季司宸。
從醫院出來是因為聽到了一些不好的結果,是她自己的身體有毛病。
跟任何人都沒關系。
樂寧為她擦干眼淚,又擦干自己的眼淚,看著比兩年前消瘦的女孩,又哭的梨花帶雨,已經能猜到她過的什么日子。
桑榆晚嘴巴無力的張張,樂寧。
還是當年那個樂寧。
樂寧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剛回來就讓我看到一個哭成小花貓的桑榆晚,要是今天我沒出現你還準備跑到哪里繼續偷偷哭?”
記憶中都沒見過桑榆晚哭過幾次,印象最深的是那場大火過后,是她母親去世那次。
從醫院出來,一個人……
今天又是受了什么委屈。
桑榆晚揉揉眼,抬手比劃:【我沒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