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媽現在有了住處,不會挨餓受凍,媽有你在身邊,心里沒有遺憾了。”
蘇憶瓏抱著蕭一凡,拍打著他的后背,看著他。
“媽,您放心,我一定會殺了羽擎蒼,為我們一家報仇!”
蕭一凡說道。
“嗯,不急。”
蘇憶瓏笑了笑。
羽擎蒼擁有化神期修為,蕭一凡現在處在元嬰期。兩者存在境界差距,只能依靠時間彌補。
“一凡!”
葉夢璃喊了一聲蕭一凡。她停頓了一下。
“夢璃,怎么了?”
蕭一凡回頭看著葉夢璃,問了一句。
“我對不起你!”
葉夢璃咬著下唇。眼淚流出眼眶。
蕭一凡、蘇憶瓏、朱月、段雨、斷劍塵五人看著葉夢璃。
蘇憶瓏心想:“夢璃做過什么事?”
蕭一凡握住了葉夢璃的雙手:“說吧,我聽著。”
葉夢璃低下頭。她扇了自己一巴掌。她說道:“我跟著你們從仙羽宗出來,其實是羽擎蒼的安排。”
葉夢璃抽泣出聲。
“什么!是羽擎蒼的安排!”
段雨喊道。
朱月把手放在劍柄上。斷劍塵往后退了一步。
蘇憶瓏將元力凝聚在手掌上。蘇憶瓏想著,只要葉夢璃對蕭一凡出手,她就一掌打中葉夢璃的丹田。
蕭一凡看著葉夢璃,嘴角向上翹起。
“一凡,我對不起你!我胸口發悶!”
葉夢璃哭出聲來。眼淚落在衣裳上。
蕭一凡抱住她,拍打著她的肩膀。
葉夢璃趴在蕭一凡的肩膀上哭泣。一炷香的時間過去。葉夢璃抬起頭,看著蕭一凡:“一凡,你不怪罪我?”
“我問你,這一路上你有做過傷害我們的事嗎?”
蕭一凡伸出手指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葉夢璃搖頭:“我沒有做過傷害大家的事。遇到血狼群襲擊時,我用劍擋住了頭狼。在云海城購買丹藥時,我交出了自己的靈石。我沒有向羽擎蒼傳遞過一次符文傳信。”
“你沒有做過對不起我們的事,我怪罪你干什么?”
蕭一凡笑了笑。
“我終究是在幫羽擎蒼做事,動機是為了幫他……”
葉夢璃說道。
“在仙羽宗出發的時候,你找到我,提出要和我一起出去。在那時候,我就猜到了你收到了羽擎蒼的命令。”
蕭一凡說道。
“你早就猜到了,那為何還要帶著我?”
葉夢璃看著蕭一凡。
蕭一凡說道:“我相信你。帶著你一起走,也比被羽擎蒼派其他人跟蹤要好。”
朱月松開劍柄。斷劍塵走上前。
“夢璃,你為何要幫羽擎蒼辦事?”
段雨問道。
蕭一凡說道:“羽擎蒼是夢璃的師尊。羽擎蒼會用夢璃的家族來做威脅。夢璃只能就范。”
葉夢璃流著眼淚點頭:“一凡猜得沒錯。羽擎蒼在出發前一天晚上叫我去了宗主大殿。他拿出一塊玉簡。玉簡里記錄了葉家一百三十二口人的位置。我父親在葉家堡閉關。母親正在藥園里種植靈草。弟弟去了青云書院念書。羽擎蒼告訴我,他在葉家堡周圍布置了陣法。只要我拒絕跟著你,他就會捏碎陣法核心。葉家堡就會化為廢墟。他要求我每天記錄你的行蹤,并在每個月十五把記錄交給他安排的接頭人。”
段雨應了一聲。朱月拔出長劍插在地上。斷劍塵看著地面。
蘇憶瓏散去手掌上的元力。
蕭一凡說道:“十二天前,我們在黑風谷遇到埋伏。那些人使用的是天雷宗的功法,但他們身上帶有仙羽宗的身份令牌。你當時使用了九幽劍法殺死了帶頭的人。如果羽擎蒼要你殺我,你當時只需要在一旁看著。你沒有看著,反而替我擋住了刺向后背的刀。從那一天起,我就確認你不會執行羽擎蒼的命令。”
“但是,夢璃,我始終有一事不明白。”
蕭一凡看著葉夢璃,板著臉。
葉夢璃雙手握拳,說道:“一凡,你說!”
蕭一凡說道:“羽擎蒼在葉家堡布置陣法這件事,存在漏洞。你說他布置了可以摧毀整個家族的陣法。這種陣法叫作爆炎陣。布置爆炎陣需要一百零八塊含有大量火屬性靈氣的石頭。布陣者需要在葉家堡四周挖出三尺深的溝壑。布陣者必須在溝壑里埋下石頭。之后,布陣者需要使用妖獸血液刻畫三千六百道陣紋。刻畫陣紋的過程需要七十二個時辰。在這個時間段內,布陣者不能中斷靈力輸出。一旦中斷,陣紋就會消散。”
葉夢璃聽著蕭一凡的話語,眨了眨眼睛。
蕭一凡繼續說道:“我查過羽擎蒼在過去一個月的行程。從初一到十五,他每天都坐在宗門大殿的觀禮臺上觀看內門弟子比試。十六那天,他叫你去了大殿。他根本沒有七十二個時辰離開仙羽宗去天星城布置陣法。”
葉夢璃回憶著當時的場景:“羽擎蒼給我看玉簡的時候,玉簡里確實顯示著葉家堡的畫面。畫面里還有陣紋發出的光芒。”
蕭一凡伸出手:“你把那塊玉簡拿出來。”
葉夢璃從儲物袋里拿出一塊玉簡,遞給蕭一凡。
蕭一凡沒有接玉簡,而是指著它說道:“你自己使用神識探查一下里面的靈氣殘留。天星城靠近東海,空氣中的靈氣帶有水汽。仙羽宗建立在內陸山脈上,靈氣屬于土屬性。你可以分辨出來。”
葉夢璃閉上眼睛,將神識注入玉簡。三息之后,她睜開眼睛,身體搖晃了一下:“是土屬性靈氣!玉簡里的畫面是羽擎蒼在仙羽宗內制作出來的。”
蕭一凡說道:“羽擎蒼利用了你對家人的牽掛。他沒有離開過宗門。你的家人現在沒有任何危險。”
葉夢璃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臉頰。淚水從指縫間流出,滴在地面的泥土上。
蘇憶瓏走過去,把葉夢璃扶起來。
蕭一凡說道:“現在我們需要處理眼下的局面。你剛才說,羽擎蒼要求你在每個月十五把記錄交給接頭人。今天是十七號。接頭人沒有拿到記錄,必定已經通過傳音符將情況匯報給了羽擎蒼。羽擎蒼發現你背叛了他,會采取追殺行動。”
段雨問道:“他會派誰來?”
蕭一凡走到一棵樹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他會出動暗影衛。暗影衛是仙羽宗執行追殺任務的隊伍。隊伍由十二個人組成。每個人都達到了金丹期。暗影衛配備了手弩。箭矢上涂有腐骨草的汁液。汁液進入血液后,修士會在五息內喪失靈力。他們依靠一種名叫音蟲的妖獸傳遞情報。音蟲振動翅膀發出的聲音,人類修士的耳朵聽不見。他們不會使用符文交流,所以不會產生靈力波動。”
蕭一凡扔掉樹枝:“我們現在的隊伍配置存在劣勢。我擁有元嬰期修為。母親經脈剛剛接續,目前無法調用丹田里的元氣。夢璃你處于金丹期。朱月、段雨、斷劍塵三人的修為停留在筑基期。一旦被十二名暗影衛包圍,我們無法顧及所有人的安全。”
朱月說道:“我們需要改變路線。”
蕭一凡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張羊皮地圖。他將地圖鋪在地上。眾人圍了過來。
蕭一凡指著地圖上的標記:“我們原本計劃向北前往天水城。暗影衛會在通往天水城的官道上設置陷阱。我們現在需要向東走。東方有一片迷霧森林。”
斷劍塵盯著地圖:“森林里終年散發著瘴氣。修士吸入瘴氣后,經脈會發生堵塞。”
蕭一凡從懷里拿出一個瓷瓶。他拔出瓶塞,倒出六枚丹藥:“這是我在云海城煉制的清心丹。服下一枚,可以抵御瘴氣十二個時辰。我們進入森林,暗影衛的神識探查也會受到瘴氣干擾。森林里生活著地甲龍和風魔狼。我們可以利用妖獸來阻擋暗影衛的追蹤。”
眾人從蕭一凡手中接過丹藥,吞入腹中。
蕭一凡收起地圖:“出發。”
一行人改變了方向,朝著東方前進。
半天之后,眾人來到了森林的邊緣。
前方的樹木高達十丈。樹冠遮蔽了天空。樹干周圍漂浮著霧氣。視線只能看清前方五丈內的景物。
蕭一凡走在最前面。他手中握著龍騰劍。劍刃上沒有散發光芒。
葉夢璃跟在蕭一凡身后。她手里拿著鳳鳴劍。
蘇憶瓏走在隊伍中間。朱月和段雨護在蘇憶瓏兩側。
斷劍塵走在隊伍最后方。他每走十步,就會停下來回頭看一眼。
眾人踏入霧氣之中。
蕭一凡踩在枯枝上,發出聲響。他停下腳步,蹲下身子。
葉夢璃跟著停下來。
蕭一凡指著地面的腳印:“這里有妖獸經過的痕跡。腳印長度達到兩尺。深度有三寸。這是一頭成年的地甲龍。腳印邊緣的泥土還沒有干涸。它剛過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我們避開這個方向,往左邊走。”
眾人跟著蕭一凡向左側移動。
又走了一個時辰。四周的光線變得暗淡。
段雨突然停下腳步。他抬起手,指著上方:“樹枝上有東西。”
蕭一凡抬起頭。三丈高的樹干上,趴著一只拳頭大小的蜘蛛。蜘蛛的背部有著類似人臉的紋路。
“是鬼面蛛。”蕭一凡說道。“不要發出聲音。鬼面蛛的視力退化了,依靠空氣振動捕捉獵物。它吐出的蛛絲具有黏性。一旦被蛛絲纏住,它就會噴射毒液。”
眾人屏住呼吸,放慢腳步。
大家一步一步從鬼面蛛下方的空地走過。
過了半個時辰,眾人走出鬼面蛛的領地。
蕭一凡靠在一棵樹干上:“我們在這里休息一刻鐘。恢復體力。”
葉夢璃走到蕭一凡身邊:“一凡,如果暗影衛追上來了,我們該怎么應對?”
蕭一凡看著前方的霧氣:“暗影衛擅長暗殺,但是缺乏正面迎敵的手段。我們進入森林,他們只能分散開來進行搜索。一旦他們分散,我們就可以逐個擊破。迷霧森林里的環境對我們有利。我們服用了清心丹,不會受到瘴氣影響。暗影衛如果沒有準備解毒丹藥,他們的靈力消耗速度會比我們快一倍。”
葉夢璃點頭。她握緊了鳳鳴劍的劍柄。
蕭一凡轉過頭,看著葉夢璃:“我之前指出的陣法疑點,你現在完全想明白了嗎?”
葉夢璃回答:“我想明白了。羽擎蒼利用信息差制造了騙局。他抓住了我的軟肋。”
蕭一凡說道:“這說明羽擎蒼做事喜歡依靠計謀。他本人不喜歡涉險。他派出暗影衛,自己肯定留在了仙羽宗。只要我們除掉暗影衛,接下來的一段路程就會安全。”
休息時間結束。
蕭一凡站起身:“我們繼續前進。接下來我們需要布置陷阱。”
斷劍塵走過來:“怎么布置?”
蕭一凡指著周圍的樹木:“這里的樹木表皮含有火油成分。這種樹叫作火羅樹。只需要一點火星,樹皮就會燃燒。朱月,你用劍在這些樹干上刻出凹槽。”
朱月拔出長劍,走到一棵火羅樹前。她揮動長劍。劍刃切開樹皮,留下一個一寸深的缺口。她走向下一棵樹。
蕭一凡從儲物戒里拿出五張符紙。
“這是起爆符。受到外力撞擊就會引燃。”蕭一凡將一張起爆符塞進朱月砍出的凹槽里。
他扯下一根藤蔓,將藤蔓的一頭綁在起爆符上,另一頭拉伸到道路另一側的樹干上。藤蔓距離地面有半尺高。
“暗影衛在霧氣中視線受阻。他們習慣貼著地面移動。他們的腳一旦絆到這根藤蔓,起爆符就會被觸發。火羅樹被點燃后,會產生煙霧。煙霧混入瘴氣里,會造成眩暈。”蕭一凡解釋著陷阱的作用。
段雨看著陷阱:“一共布置幾個?”
蕭一凡把剩下的四張起爆符遞給段雨:“每隔十丈布置一個。排成梅花狀。中間留出一條通道。我們順著通道離開。”
段雨接過符紙,開始按照蕭一凡的指示布置陷阱。
一刻鐘后,五個陷阱全部布置完畢。
蕭一凡檢查了一遍藤蔓的張力。他確認沒有問題后,揮了揮手:“走。”
隊伍繼續向東深入森林。
霧氣中傳來一陣翅膀振動的聲音。這聲音極其微弱,被樹葉摩擦的聲響掩蓋。
蕭一凡的耳朵動了一下。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后方。
“怎么了?”蘇憶瓏問道。
“暗影衛進森林了。”蕭一凡說道,“他們放出了音蟲。”
蕭一凡看著眾人:“計劃開始。加快速度。我們去前方尋找有水源的地方。水流聲可以掩蓋我們的腳步聲。”
眾人邁開雙腿,在樹林間奔跑起來。
半個時辰后,一條河流出現在眾人眼前。
河水寬度有兩丈。水流沖刷著岸邊的石頭,發出嘩嘩的響聲。
蕭一凡指著河水:“下水。順著水流往下游走。河水會洗掉我們身上的氣味。暗影衛養的尋尾犬會在這里失去目標。”
蕭一凡率先跳入河中。河水淹沒到他的大腿位置。
葉夢璃緊跟著跳下水。她雙手舉著鳳鳴劍,防止劍身浸水。
蘇憶瓏在朱月的攙扶下進入河水。
段雨和斷劍塵最后下水。
六個人在河水中跋涉。水底的石頭長滿青苔。眾人走得很慢。
走出一里地后,蕭一凡在一處河灣停下。他爬上岸。
眾人跟著上岸。衣服濕透了,緊貼在身上。
蕭一凡運轉丹田內的元氣。元氣游走于全身經脈。衣服上的水分蒸發,變成水汽消散在空氣中。
其他人運用靈力烘干了衣服。蘇憶瓏由朱月輸送靈力幫忙烘干。
蕭一凡看著來時的方向。
“陷阱被觸發了。”蕭一凡說道。
在他們后方數里外,升起了一股黑色的煙柱。煙柱穿透了白色的霧氣,直沖向天空。
那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爆炸聲。
“起爆符引燃了火羅樹。暗影衛被困在火里了。”蕭一凡分析道。
葉夢璃看著那股黑煙:“我們現在安全了嗎?”
蕭一凡搖頭:“暗影衛首領叫作幽影。他擁有金丹期巔峰的修為。火羅樹燃燒產生的煙霧只能拖延他的腳步,殺不死他。他會發現我們偽造的痕跡。”
蕭一凡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河里。
“幽影看到陷阱,會認為我們在森林里設伏。他會讓隊伍放慢搜索速度。這正是我們需要的時間。”蕭一凡轉身走向森林深處,“天黑之前,我們要找到一個可以防守的山洞。”
眾人跟在蕭一凡身后。
太陽落山。光線無法穿透樹冠。森林里失去光照。
斷劍塵在前方發現了一處巖壁。巖壁底部有一個裂縫。裂縫寬度足以讓一人側身通過。
蕭一凡拿著一顆夜明珠走進裂縫。
裂縫內部是一個丈許見方的石室。石室角落里有一堆妖獸的骸骨。
“這里以前是熊類妖獸的巢穴。目前處于廢棄狀態。我們今晚在這里過夜。”蕭一凡走出裂縫,對眾人說道。
大家依次鉆進裂縫。
蕭一凡站在裂縫口。他從儲物戒里搬出幾塊大石頭,堵在裂縫前方,留出通風的縫隙。
他拿出一張隔音符,貼在石頭上。
石室里失去聲響。
蕭一凡把夜明珠放在中間。眾人圍坐在一起。
蕭一凡看著葉夢璃:“等我們解決掉暗影衛,我們需要去一趟天星城。”
葉夢璃抬起頭,眼睛里有了反光。
“去天星城做什么?”段雨問道。
“去葉家堡。我們把夢璃的家人接出來。只要她的家人離開天星城,羽擎蒼手里就失去了要挾的籌碼。”蕭一凡說道。
葉夢璃雙手抱拳,對著蕭一凡行了一個禮:“一凡,只要救出我的家人,我葉夢璃這條命就是你的。”
蕭一凡托住她的手臂:“我們是同伴。同伴之間不需要說這些。”
蘇憶瓏靠在石壁上,閉上了眼睛。
朱月抱著劍,進入打坐狀態。
段雨和斷劍塵輪流守在裂縫口。
蕭一凡盤腿坐下,運轉九天化龍訣。空氣中的靈氣順著他的呼吸進入體內。
第1632章葉夢璃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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