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三月竟然覺得有些荒誕。
不久前,她才剛得知風輕輕可能活不過一個月。
結(jié)果,轉(zhuǎn)眼就被她尋到了合適的腎源。
如果這是小說世界,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女主光環(huán)”?
好像不管風輕輕做了什么,處于什么境地,她總是能有辦法起死回生、扭轉(zhuǎn)乾坤。
童三月哂笑一聲:“恭喜。”
“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閻時年看著她的眼睛,問。
“沒有。”童三月否認,“用你的話說,這是她的命。”
她死了,是她的命。
她沒死,也是她的命。
“你真的這么想?如果你……”
童三月打斷閻時年的話:
“沒有如果。”
這個世界上,哪里來的這么多如果。
“何況……”
她眼底閃過一抹暗暗的譏諷。
“你不也說了,要留她一命?
“難道你還會因為我不愿意,就送她去死?”
既然做不到的事情,又何必惺惺作態(tài)?
“如果你想。”閻時年定定道。
童三月一愣,試圖從男人的表情里發(fā)現(xiàn)些什么。
然而,什么也沒有。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認真,并沒有半分虛偽。
仿佛只要她說一句“不喜歡”,他就真的會親手送風輕輕去死一般。
“呵……”
童三月低笑了一聲,“你不覺得,你的行為很矛盾嗎?”
明明前腳才說,要她留風輕輕一命。
現(xiàn)在,卻又說可以為了她,眼睜睜看著風輕輕去死。
他到底哪一句話是真?又哪一句話是假?
還是,人心當真易變?
“因為某些原因,風輕輕不能死。
“但是,如果這是你想要的,她死了也是她的命。”閻時年道。
童三月怎么也沒有想到,明明不久前還表現(xiàn)得很在意風輕輕的人,現(xiàn)在竟然能輕而易舉說出送風輕輕去死的話。
而且,不止一次。
仿佛風輕輕在他眼里,不過是一個螻蟻。
是生,是死,輕如塵埃。
童三月此時甚至有點想不起來,前世閻時年為了風輕輕那般偏袒、維護的樣子。
有那么一瞬間,她甚至懷疑……自己記憶中的前世,究竟是不是真的?
還是,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個夢?
不,那不是夢!
童三月輕輕撫摸上自己的腹部,那里曾經(jīng)真真實實地存在過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也真真實實從她的身體里死亡,逝去……
一切都是那么真實!
可是,前后兩世,一個人的變化真的會有這么大嗎?
如果不是閻時年變了,那么,她前世看到的那些,所謂閻時年對風輕輕的“好”,到底有多少是真實的?
又有多少真相,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你說的某些原因……是因為大哥嗎?”
童三月試探地問。
她原本是不想知道,閻時年對風輕輕到底是什么態(tài)度的。
既然她已經(jīng)決定離開,遠離這一切,閻時年喜歡或不喜歡風輕輕又與她何干?
但是,現(xiàn)在種種跡象都表明,自己前世很有可能被風輕輕這個女人給耍了!甚至還被她騙得團團轉(zhuǎn)!
她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她便是死,也應(yīng)該死個明白,查清楚前世的真相!
童三月問完,便在緊張地等待著閻時年的反應(yīng)。
自從他大哥閻逢年遭逢大變雙腿落下殘疾后,他就不允許別人在他面前提及有關(guān)閻逢年的事,但凡提及,他都要大發(fā)雷霆。
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聽她這樣問,會不會生氣。
就在童三月等得有些不安的時候,閻時年突然開了口:
“你聽說了什么?”
“沒什么,我只是聽說……風小姐和大哥關(guān)系好像很親近。”
童三月一邊細細打量著閻時年的表情,一邊說道。
出乎意料的,閻時年竟然坦誠得十分干脆:
“她是大哥的未婚妻。”
“未婚妻?”
雖然早已經(jīng)知道了這個結(jié)果,但親耳聽到閻時年說出來,童三月還是詫異了一瞬。
“那她對你……”
風輕輕竟然真的是閻逢年的未婚妻。
那她為什么還處處表現(xiàn)得和閻時年關(guān)系不一般,好似兩人舊情難忘的樣子?
閻時年皺了皺眉,眸底一片冷意:“不過是欲壑難填罷了。”
欲壑難填?
他對風輕輕的評價,竟然是這四個字?
童三月睜大了眼睛,滿是不可置信。
她雖然已經(jīng)猜到,閻時年對風輕輕所謂的“情深”,很可能只是風輕輕做出來的假象。
但,她怎么也沒有想到,閻時年對風輕輕的評價竟然是這樣的。
所以,他上一次說的“早就知道風輕輕是什么樣的人”,其實說的是這個意思?
是說,他早就知道風輕輕接近他是因為什么?
也知道她表面撞得清純無辜,實則就是一個貪慕虛榮又心機深沉的人?
“你……不喜歡她?”
童三月問。
她微微蜷了蜷手指,心口的跳動突然有些加快。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歡她?”
閻時年反問。
他到底喜歡誰,她難道真的一點也看不出來嗎?
【我兩只眼睛都看到了。】
童三月很想這樣說。
但是,她終究沒有說出口。
不過,她的表情和眼神表明了一切。
閻時年氣笑了,他逼近她,一字一句地問道:
“我喜歡誰,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還是裝作不知道?
“我……”
童三月不自覺往后退了退。
“我怎么會知道……”
她雖然嘴里這樣說著,但心里卻不知道為什么竟有些心虛。
明明她說的都是實話,這股心虛感到底從哪里來?
童三月忍不住用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真的不知道嗎?”
閻時年瞥了眼她輕撫心口的小動作,俯身進一步逼近她。
他做了這么多,她是真的看不懂嗎?
還是……
她想要為她的“默哥哥”守節(jié)?
哪怕她的身體已經(jīng)給了他,也要為了那個男人繼續(xù)守著自己的心?!
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無視他的暗示?
童三月猛地抬起手,抵住男人的胸口: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又不是你的肚子里的蛔蟲,你喜歡誰,我怎么會知道。
“再、再說了,你喜歡的不一直都是風小姐嗎?
“所有人都說,她是你的白月光,你們男才女貌,天生一對。
“之前陸少他們也都是這樣說的……”
閻時年一把扣住她的手,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仿佛要將她整個人看穿一般:
“別人說什么,你都信?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