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恒心中自然是萬般不愿離去，他抬手一抹眼角，強壓下那份酸楚，“秦老師雖未點破你的身份，但我心里已有七八分底。我起初針對你，純粹是心里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在作祟。想我年長你幾歲，入職比你早，自認為能力也不在你之下，憑什么你一個靠關系進來的，一躍成為總監，硬生生壓我一頭？于是處處給你使絆子，哪成想……你竟真是憑真本事站穩腳跟的。”

他似是經過一番激烈的內心斗爭，最終彎下腰來，沖我深深鞠了一躬，聲音中帶著幾分誠懇：“對不起，是我錯了。”

我眉頭一挑，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淡：“別跟我來這套虛的，我沒打算輕易放過你。你一旦離職，轉行之路艱難，這點你心里應該清楚。若你選擇留下，那便算是欠我個人情，日后可是要還的。”

杜恒干咳一聲，下巴微揚，那股子傲慢勁兒又上來了。

“我只是表明我的態度，這次算我欠你的。日后若有需要，盡管開口，我一定鼎力相助。”

“不過，我還是得說，你這個人的道德我實在不敢茍同。你既然這么有能力，為何還要跟姜總糾纏不清，甘愿被她包養？你不知道她已經有家庭了嗎……總之，大家私下里對你的評價可不太好，你還是盡量做個正常人吧。”

我：“……”

這槽點密集得，我竟一時不知從何吐起。

原以為杜恒這家伙還算精明，沒想到他竟真的全信了那些謠言。

我索性不再理會他，徑直走進李檸蘇的辦公室，向她匯報今日之事。

李檸蘇早已對今日之事了如指掌，她身著米色毛衣，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慵懶至極的氣質，新染的發色更是讓她膚色提亮了幾分，一雙桃花眼含笑盯著我，滿是好奇與八卦。

“姐夫，姜姐今天應該已經猜到你的身份了吧？秘書說她特意留下你單獨談話，是不是有什么新情況啊？”

我瞅著她那特意做的新造型，眼里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半開玩笑地建議道：

“李總，你這天賦不去當狗仔記者真是屈才了，每天都能吃到新鮮的瓜，還全是第一手資料。”

李檸蘇那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輕輕哼了一聲。

“我可不是對誰都好奇的，我就對姜姐的事兒感興趣。”

“你倆不是有聯系方式嘛，直接問她不就得了。”

“不行，萬一你倆談不攏，我這時候打電話過去，那不是往槍口上撞嘛。”

前世我怎么就沒發現，李檸蘇在姜雨薇面前簡直就是個小綿羊。

前世我對她的印象不深，但依稀記得她也是個風云人物，玩得花暫且不論，最后把啟明工作室確實搞得風生水起。

我不禁嫌棄道：“你也是豪門出身，怎么在姜雨薇面前跟個狗腿子似的。”

李檸蘇一聽這話，頓時瞇起了眼睛，一本正經地反駁道：

“姐夫，你這話可就說錯了。我跟姜姐之間可沒有什么上下級之分，但姜姐這人，有時候是真的惹不得。她之前沒認出你的時候，我還可以偷著樂，也不怕她事后找我算賬。你們要是鬧離婚，我還可以在一旁看戲，偶爾插科打諢兩句。但要是她真動怒了，那最好的選擇就是閉嘴認錯。

姜姐的容忍度是我見過的人里面最高的，她很少生氣，但一旦生氣，那張嘴可是真厲害，能把人罵得沒脾氣。不過說來也怪，她就喜歡跟姐夫你拌嘴，有時候還吵不過你。”

她那股子悶騷勁兒，姐夫心里應該有數吧。你要是哪兒做得不對惹她不高興了，親她兩口或許能把這小火苗給滅了。但要是你一直撩撥她，表面上看她可能風平浪靜，忍功一流，可誰也說不好哪天她就徹底爆發了。那時候，她的手段可絕了，心硬如鐵，半點情面都不講，直接給你來個連根拔起，徹底斷個干凈。

“我這不是擔心嘛，姐夫這段時間老這么激她，萬一她已經快到爆發的邊緣了，我這時候撞上去，不就成炮灰了嗎？”

李檸蘇這分析，真是一針見血。姜雨薇那脾氣，可不是鬧著玩的，要不她怎么能硬是把陳熠然搶到手，還把孟子茵給擠兌走了呢。

想到這里，我自己的事兒也浮上心頭。

上輩子，我死活不愿意跟姜雨薇離婚，結果反倒是借她的手把姜家給整垮了，自己也落得個孤獨終老的下場，死在醫院里。她能是什么善茬兒？當然是個狠角色。不過話說回來，她走到那一步，也有我不肯放手的原因，我不想成全她和陳熠然。

這輩子，我提前放手了，雖然也是逼著她離的婚，但怎么想這也算是成全她吧，總不至于算是刺激她？

這么一想，我心里又踏實了。可誰曾想，真正的巨變說來就來，翻江倒海一般。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有些事，早就是命中注定，人力根本扭轉不了。

李檸蘇見我一直沒吭聲，就問我：“姐夫，怎么樣了？想不想跟我聊聊了？”

我斜了她一眼，淡淡地說：“要說變化嘛，還真有，忘了跟你說了，大賽之前，我們倆就已經離了。”

李檸蘇一聽，眼睛都瞪圓了：“什么？！！”

“這次啊，就是吵了個小架，鬧得不太愉快罷了。”

李檸蘇撓撓頭，一臉困惑。

“是姐夫你非要離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