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后背的長槍花花,就算用得再順手,總有一天是要還給覃鐘老頭的,這把槍將近十萬兩銀,她可買不起。
但手中這把劍就不同了,覃鐘既給了她那從今以后就是她的,不用還,不用花銀子買。
這把劍在芙明學宮,在執(zhí)法堂,在覃鐘老頭面前就算再廢,再不值錢,但這對于月長霽來說,可是她為虎頭山掙到的第一份資源,這讓她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想起劉竹那憨憨傻傻的樣子,月長霽自顧自笑了,她撫摸著劍身道:
“你說竹叔拿到這把劍后會是什么反應?會不會特別浮夸,當下就要耍起來?”
玄岐啊、啊叫著回應,同意她的看法。
月光將她的背影拉得老長,一人一鳥就這么在夜色小道上,你一言,我一“語”的輕聲交談著,慢慢走向聚星樓方向。
而遠在萬里之外的虎頭山。
有人如月長霽一樣,同處一片月光下,在月長霽思念著他們時,他們也思念著月長霽。
林熹從木屋里走出,見兩個弟弟還在梨樹下擺弄著那個秋千,她上前輕聲道:“這么晚了,你們倆還不睡?”
“阿姐。”林珩林淮應了一聲。
林淮手上動作不停,前后調(diào)整這秋千的長度和平衡,就算一頭汗了也顧不上,林珩也在旁邊幫忙。
他對林熹道:“這秋千是我和二哥幫月兒親手做的,我們可得弄好弄漂亮了,到時等月兒學成回家,一定會喜歡的。”
林珩又再次檢查了一遍這秋千的牢固程度,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向林熹,“阿姐快來試試,看還有什么不妥的?”
“你們倆呀……”林熹笑了笑,輕嘆了口氣,想起月長霽眼里略有些傷感。
這兩弟弟從早幾日就商量著要給月兒做個秋千,昨晚商定后今天一大早就上山砍樹,明明洞內(nèi)有不少修葺房屋剩下的木料,可他們偏說要用最好的梨花木給月兒做秋千,忙活一上午才扛著樹樁子回來。
后來又是切木頭,又是雕刻的折騰了一下午,到晚上這才把秋千掛上。一刻也不停,生怕月兒回來后不能第一時間坐上這秋千一樣。
兩人對月兒的疼愛她自是能理解的,月兒走后這三個多月,她自己都不知為她做了多少件衣裳。
可……月兒真的還會再回來嗎?
林熹在心里是矛盾的,她既是希望她能回來團聚,又希望她再也不回虎頭山,就在芙明學宮發(fā)光發(fā)熱。
見她愣在原地,低垂著眉眼不動也不說話,林珩道:“阿姐,你怎么了?”
“沒怎么。”林熹回過神來,快速抹去眼角溢出的一滴淚,“我覺得這秋千已經(jīng)很好了,不需要再試,我先回房,你們弄完早些安置吧。”
說完,也不等兩人張嘴,林熹掩面轉(zhuǎn)頭徑直回了屋里。
“阿姐……”
林淮想叫住她的話卡在嘴邊,他一手不由自主握緊秋千繩,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什么。
林珩輕呼口氣,眉眼間也染上愁色,他滯澀道:“三弟,你說月兒她……還會回來嗎?”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點爆了林淮的情緒。
林淮倏地抬起頭,露出泛紅的雙眼,也不知沖誰發(fā)火道:“月兒當然會回來!這里是她的家,她只是去芙明學宮學習,怎么會不回來?!”
“你輕聲些!”
林珩低喝:“大家都睡了,你大聲嚷嚷什么!”
可這從來對林珩都是恭敬的林淮,卻一反常態(tài)不再聽哥哥的話,依舊怒氣沖沖,朝著林珩大吼道:“我說月兒會回來她就會!二哥不必再問!”
他一吼完,直接嗚嗚哭著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整個山洞都聽到了林淮的聲音,孩子們被驚醒,從床上爬起,探頭探腦的朝窗外門外看去。
“發(fā)生了什么事?林三哥哥怎么發(fā)這么大的火呀?”有孩子不解道。
有人看到了梨樹下秋凄然站在秋千旁的林珩,驚奇道:“那是林二哥哥!剛才是林三哥哥在跟林二哥哥吵架!”
“怎么可能!”有個奶聲奶氣的女娃道:“林三哥哥怎么會對林二哥哥這么兇?。”
“對哇對哇,我還從來沒見過他們兩人吵架尼~”
娃娃們你悄咪咪交談著,睡著已然全無,這時有人看向屋內(nèi)邊上的一張床,疑惑道:“咦?小二八去哪了?”
“去茅房了吧。”一個男娃隨口不走心回答。
其他人也沒多在意,繼續(xù)好奇又興奮地談論著林珩林淮為何爭吵
另一間房內(nèi),一直沒睡著的劉長心跑腿坐在踏上,長長嘆了口氣。
他知道,剛才林家三小子那聲,不僅是沖著林二小子,更是故意吼給他聽的。
自從月丫頭離開虎頭山后,林淮經(jīng)常有意無意問起她什么時候能回來,還總是拐彎抹角暗示他,想出虎頭山打聽芙明學宮的情況。
一遍一遍,不厭其煩。
在前幾日林淮想偷跑出去被他攔下后,劉長心為了他的安全著想,終于不忍心對他說出心里的實話:
“月丫頭這才去學宮多久?你就算想她,擔心她的安慰,做事也不該如此不計后果,把山里二十多人的性命不當回事!”
林淮就差跪下來請求他,“劉伯,您就讓我出去吧,保證就去城里不會去遠的。只要能打聽到學宮的學時為幾年,這屆進了大概多少學子我便回來,絕不會暴露行蹤的,我的疾行術您還信不過嗎?”
“不是我信不過你。”劉長心心里也是難受,但還是盡可能的勸說:“月丫頭聰慧機敏,她一定能安全到達芙明學宮,況且學宮內(nèi)信息閉塞,你以為去出山去城里就能打聽到你想知道的消息嗎?”
見林淮還是一臉固執(zhí)的模樣,劉長心直接怒道:“就算你我,整個戲班二十幾人都出去打聽,知道了芙明學宮的一切又如何?!”
“月丫頭她不會再回來了!”
月丫頭她不會再回來了……
這話完全讓林淮破防,當場便哭了出來,朝他大吼一聲“我不信”后跑回了山洞,這幾日都不曾跟劉長心說過一句話。
劉長心在榻上雙眼緊閉,不知該如何是好,整個戲班里,林三小子同月丫頭最是親近,現(xiàn)在他如此不敢面對事實,劉長心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來。
正愁著,劉長心突然猛地睜眼。
嘰嘰喳喳說著話的孩子們不知看到了什么,從屋內(nèi)探出頭去,看向洞內(nèi)露天的穹頂。
“哇,怎么這么快就天亮了!”有孩子驚呼。
一個小胖墩拍手道:“太好了,天亮了一會就能吃早飯了!”
另一個女娃卻看著越來越亮,越來越紅的穹頂,疑惑地撓頭,“可是天怎么是紅色的?而且越來越熱了,難道是太陽這么快就出來了?”
這時,劉長心沖出木屋,整個山洞內(nèi)響徹他驚恐的大喊聲:
“有危險,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