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內的一隅,辦公室燈光昏黃而沉靜,幾人的眼神仿佛剛從一場無形的夢境中抽離,畫面漸漸淡去,只留下一抹不易察覺的悵然。
許卿的心中,陳漾那悲慘一幕如同烙印,清晰而刺骨,她的思緒仿佛被凍結,身體不由自主地輕輕顫抖,難以從這突如其來的悲痛中解脫。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陳漾的能力是最方便獲得記憶的。
“陳漾,那個人,是誰?”,許卿問道。
陳漾溫柔地包裹住她的手,隨即,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緩緩轉動,仿佛帶著千斤重的秘密。
“如果非要說一個人的話,殺我的,是魏小姐?!?/p>
當視線最終落在魏行知身上時,他眼中的溫暖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能凍結萬物的寒芒,冷冽而深沉。
“我……?”,魏行知愕然瞪大了雙眸,滿是不解。
在她的世界里,陳漾這個名字猶如陌路塵埃,從未交集,更別說殺他了。
然而,陳漾并未給予她絲毫辯解的余地,動作利落地上膛,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魏行知。
即便是不知道魏行知的要害在哪,把她打成篩子,照樣能殺死她!
一旁的許卿,緩緩闔上了眼簾……
砰——!
“呃?。 ?/p>
一聲尖銳的沖擊波撕裂了周遭的寧靜,緊接著,空氣中回蕩起的,竟是陳漾那撕心裂肺的哀嚎。
“陳警官,很遺憾地告訴你,想殺你的人,是我。”
沈舟的聲音,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自魏行知的背后飄來,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她在空中悠然自得地旋轉著手中的槍,仿佛那是一個無關生死的玩具,隨后,槍又穩穩當當地回到了她的掌心之中。
盡管未能企及景景那般出神入化的境界,沈舟的槍法卻也絕非泛泛之輩所能及。
她垂下眸子,打量著陳漾痛苦的樣子——陳漾拿槍的右手,已經被一顆子彈生生擊碎,血肉模糊之中,白骨森森,已化作一團難以辨認的殘骸,完全看不出是一只人手了。
砰!砰??!
許卿眼見此景,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對著沈舟連開兩槍。
然而,當那觸目驚心的兩個血洞瞬間在沈舟的胸膛上綻放時,她的心猛然一顫,恍若被雷擊中,瞬間意識到,自己本不該對她下手。
“對......對不起!”
她方才還如利劍般凌厲的目光,在這一瞬倏然軟化,化作一片恐慌的海洋,幾近哀求的漣漪在其中輕輕蕩漾。
“別用赦免,求你了,陳漾會死的?!?/p>
“哦……?”,沈舟的眉宇間拂過一絲疑惑,“我就是來殺他的啊。”
“為……什么……?!”,陳漾緊咬著牙關,每一寸肌肉都在與突如其來的劇痛抗爭,他艱難地抬起沉重的頭顱,那雙充血的眼眸仿佛能穿透虛空,直視沈舟的靈魂深處,充滿了不解與憤怒。
“因為我想……”,沈舟的話語在空中微微一頓,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也因為你殺了景景。”
許卿的目光如鐵釘般牢牢釘在沈舟的一舉一動上,生怕她會隨時發動‘逆轉’,要了陳漾的命。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在最緊繃的弦上輕輕一撥。正當許卿的心弦緊繃至極限,沈舟的手指竟輕輕顫動,緩緩向上抬起……
“陳漾,別看她!”,許卿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她心里清楚,一旦陳漾的目光與沈舟交匯,便會馬上犯規,后果不堪設想。
眾人未曾預料,許卿竟毫不猶豫地抓起近旁的利刃,手法決絕地向陳漾的雙眸狠狠剜去!
“哈哈哈......”,沈舟在短暫的驚愕之后,仿佛目睹了一出扣人心弦的絕妙劇目,不禁放聲大笑。
她將手抬至面前,眸子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幽深的笑意:“我看看時間,許警官大可不必緊張......哈哈!”
說到最后,沈舟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是要殺了陳漾,但也不急于這一時,比起立刻殺人,她現在更想捉弄一下這兩個‘可憐人’。
陳漾發出一陣絕望的哀嚎,雙手緊緊捂住眼睛,膝蓋不由自主地跪向了冰冷的地面,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
“許卿!”,他聲音顫抖,咬牙切齒地質問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你究竟是不是瘋了?我可是有‘赦免’的,我可是這次‘災’的參與者之一?。∧阍趺茨軐ξ蚁率郑?!”
沈舟和魏行知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默默嘆了口氣,眼神中充滿了無奈與惋惜。
“真是吵死了。”,沈舟低聲喃喃著,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利劍,直視著前方的陳漾,“你還是趕緊死了吧?!?/p>
話音未落,她輕輕一揮手,空氣中的水汽仿佛受到了召喚,瞬間凝結成一把鋒利的冰刃,閃爍著寒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耀眼......
正當此刻,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她的手腕,她心中一動,那抹冰寒之刃便悄然隱入了虛無。
“先別動手,留著他還有用?!?,魏行知的聲音平靜無波,她微微抬起頭,一雙清冷卻好看的眸子望向沈舟。
“麒麟,你就不想知道你自己的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