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你過來,現(xiàn)在爬過來,箭下無窮,我們畢竟主仆一場,本將軍不想殺了你。”
那盔甲將軍臉上帶著譏諷的笑意。
曾幾何時。
這個小怪物像條狗般的跟在他身后,他隨意給一點吃食,小怪物便會高興得直蹦直跳。
“小怪物,你忘記了嗎?當初可是你說的,會永遠跟著本將軍,會為我付出一切的。”
帝白翎抬起頭。
他看著眼前男子突然問道:“你要將我?guī)Щ厝ィ菫榱耸裁矗俊?/p>
“還能是什么?本將軍是你的主人,帶你回去,自然是要對你好的啊,你只需像以前一樣,每日以一碗心頭血供養(yǎng)我,我每日都會賞你一碗飯吃,讓你不被其他人欺負,讓你也有朋友,我們像以前一樣,你別想著逃跑,乖乖當我身邊的一條狗,不好嗎?”
緋月聽得怒火中燒。
這人都不將白翎當成人的。
“他叫石妄空。”
帝白翎低垂著眼解釋。
他握住玉笛,一些記憶瞬間擊穿緋月的識海深處,緋月是風輕的器靈,她們二人心意相通,所以帝白翎此舉,便是要告訴風輕有關(guān)自己與眼前人的曾經(jīng)。
原來多年之前。
帝白翎剛下山,他不會說話,也不會走路,像野獸一樣四肢在地上爬行跳躍,受人欺負,被無數(shù)人叫小怪物,因為當時帝白翎渾身毛發(fā)長成一堆遮蓋住了臉龐,山下的人將他當成了怪物,對于未知的生物,他們總是害怕的,所以他們對帝白翎扔石頭,趕他走,更有甚者還要射殺他,而石妄空,便是在帝白翎一次身受重傷之后遇到的小兵。
當時那小兵還很是良善,他救下了帝白翎。
可以說,石妄空是帝白翎第一個接觸的對他釋放過丁點善意的人類。
所以帝白翎開始整日跟在小兵后面,無論小兵怎么驅(qū)趕他都遠遠守著沒有離開,再后來,小兵在一次戰(zhàn)爭中受了重傷,性命垂危,奄奄一息之際,是帝白翎出現(xiàn),他割破了自己手心,將自己的鮮血喂給了小兵。
小兵沒死,活了。
他不僅活了,還得了一身的神力,至此,他在軍隊里開始小有名聲。
石妄空意識到自己身體的變化都是來自于身后遠遠跟著的那個小野人之后,他的貪心開始無限膨脹,后來,他開始主動將帝白翎帶在身邊,不過他不允許帝白翎與任何人說話,石妄空怕其他人也發(fā)現(xiàn)帝白翎這個寶貝,所以將帝白翎當成小狗一般圈養(yǎng)起來。
帝白翎因為對石妄空心存感激,他心思單純茫然,只要是石妄空說的他都照做,后來石妄空發(fā)現(xiàn),只要他每受傷一次,每喝一次帝白翎的血,他便能運用起某種不知名的力量,而也是這種力量,使得他開始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石妄空迅速開始升遷,而隨著他的官職越來越大,坐得越來越高,了解得越來越多,他對帝白翎的兇相開始浮現(xiàn)。
以前,他還會裝作可憐讓帝白翎主動獻上鮮血。
可后來。
他派人將帝白翎綁在柱子上,用萬年玄鐵制成的鎖鏈鎖住他脖子拴在自己將軍府的密室中。
石妄空不再滿足自身現(xiàn)在擁有的力量。
他開始取帝白翎的心頭血入藥修煉,果然如同古書上所說的一般,心頭血的力量比掌心更要來得純粹,而帝白翎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陌生,終于有一次,帝白翎爆發(fā)出來極大的力量直接震碎了將軍府的密室基臺,當時石妄空不在將軍府,無人能壓制得住帝白翎這頭小怪物。
帝白翎趁著這個機會,幾乎是狼狽不堪的逃離了將軍府,逃離了那最大的都城牢籠。
至此。
他開始四處流浪。
不說話。
也不與人接觸。
直到后來遇到風輕……
這些記憶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卻讓五行大陣中的風輕極為震撼。
阿弟曾經(jīng),竟然吃了這么多的苦嗎?可他在經(jīng)歷了如此可怖人心的算計之后竟然還保持著如此純凈之心,在她對其伸出援手的時候,他那般害怕,小心翼翼,卻又忍不住的接近,他該是害怕的,可他卻更加渴望自己能夠被愛。
所幸,這一次的帝白翎,遇到了真正心軟的神,而不是石妄空那個披著神明皮囊的惡鬼妖魔。
“石妄空,我是人,不是你養(yǎng)的寵物。”
帝白翎稚嫩的聲音響徹在四周。
石妄空緩緩一笑。
“過了段人類的日子,你便真覺得自己是人類了?小怪物,你不要忘了,當初是我救下了重傷的你。你以為你那個所謂的姐姐為什么會愿意收留你,她難道不是為了你身上流淌的血脈?跟我走,只有我才會是你最好的朋友。”
帝白翎垂首。
本以為他是動容了。
卻沒想小男孩突然輕笑出聲。
隨后他一連說了好些話。
“可我欠你的早就還清了,還有,就算當年你不救我,我的傷也能自愈,這一點,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而你對我所施的暴行,石妄空,你這一輩子,都還不清。”
“再者,風姐姐與你這惡人,完全不一樣。你沒有資格與她相比。”
男娃眼神清明。
這一刻。
遮擋在他眼前的迷霧好似重重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