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裳華發。
姣姣如山中明月。
男子回眸,風輕與之對視,他淺然一笑,就像潔白無瑕的月光傾灑下來,明亮絕美得讓人不肯移開視線。
風輕不明白。
為什么會有一個男人生得比女子還要美上幾分?
【為什么一定要見我?】男子開了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和不起波瀾。
“你究竟是誰?”
風輕悵然問出,這些年,她其實一直都能感覺到這股神秘力量陪著自己,可她從來沒有與之面對面的正式交流過,只要他不想,風輕便見不了他,哪怕是到了現在,風輕除了知道他是寄居于腕上銀白色小手鏈上的殘魂之外,其它一無所知。
“你對我的過往好像都很了解,但是我對你知之甚少,你究竟是誰?又為什么愿意三番兩次的幫助我?”
男子冷冽的面容之上綻放出的笑意雖只有一瞬,卻太過耀眼。
他在無盡黑暗中,回神之后不過嘆息。
【你便將我當成你的守護神。】
守護神。
三個字重重的落在風輕心上,她面上疑慮更甚。
“我不相信這世間有什么守護神,但是前輩,之前幾次多謝你相助。”
說著風輕便要對著華美男子跪下。
男子見狀。
連忙過來攙扶住風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是識海中的精神力凝聚而成還是怎么的,這一次,他扶住了風輕。
手指清冷。
淡淡的觸感使得男子收回了手。
風輕也被一股力量托舉站起。
【你倒是也不必如此客氣,我跟著你,總歸要為你做些什么。】
“既然如此,前輩,晚輩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風輕雙眼發了光。
說著便又要跪下。
【什么?】
“你能不能答應我?”
【你且站起來說話。】
風輕站起身,滿臉興奮。
“我想拜你為師,你教我那一招。”她比劃著當年蒼潭淵外的那一劍,模樣嬌俏,動作略顯滑稽,臉上都是對那功法劍術的向往。
華發男子望著如此生動鮮活的她有著一瞬間失神。
她眼中明亮堅韌的神采使得華發男子怔住片刻,他眼眸低垂,掩去了眸底無盡情緒。
這就是她,這才該是原原本本的她。
如此的她,不該遭受當年那些。
華發男子好像看到了若干年前,一少女于立于宗門山前,她手持一劍,滿身鮮血,破空而立,面對數不清的惡羅魔修,她弱小的身子支撐起了一切,身后的宗門師弟師妹被她完好的護在山門之后。
那一戰。
她為宗門劍指十四洲。
那一戰。
她成了九州大陸,四海八荒的奇跡,成為了人人所傳頌的世間第一天之驕女。
也是那一戰。
使得她筋脈嚴重損傷,骨齡受限,永遠停留在了十二歲。
可為了宗門全心付出的她最后收獲了什么呢?滿身傷痕,被最信任的人推下萬鬼窟,她曾用生命護著的人卻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恨不得她萬劫不復,恨不得用她的死昭告天下全了那白衣無塵的畜生神尊之名。
妖女。
不老不死。
定然是修了魔修妖法。
真是可笑。
華發男子的眸子里蓄了憤怒。
風輕意識到對面男子情緒不佳之后也是停止了比劃和嘻嘻哈哈,她站定道:“不是,我說想要成為前輩你的弟子,你也不用如此生氣吧?我承認,雖然我的資質比起你來是差了些,雖然我現在的修為是不……不太高,雖然……可是……你要相信我,我絕對會是你最忠誠的弟子。”
她滿眼希冀的看著華發男子。
男子臉上的寒冰褪去。
方才想起往事,自己表情是不是嚇到她了?
“對了,你方才那樣,是因為我嗎?”
華發男子沒有回答風輕的問題,他只是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拜了山門。】
先是藥老。
又是神農殿。
現在變成他,說什么最忠誠的弟子,華發男子覺得,若是再給乖乖足夠的時間,她的師傅,只怕都要滿山跑了。
被挑破之后的風輕臉不紅心不跳。
“那不一樣,反正你成了我師傅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以后我所獵來妖獸的元丹,它們的獸元之力我都給你,好不好?”
見她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華發男子終究是緩緩點了點頭。
【但是我所修的功法不一定適合你,例如那第一卷的赤練妖本,就更適合雄性且力大無窮的人修煉,你……】
“不適合我修煉都已經那么厲害了,那適合我修煉的話還得了。”
風輕更是激動。
“你放心,只要你成了我師傅,以后山高水遠,你指哪兒我打哪兒,你老人家便端坐高臺,看我為你沖鋒陷陣,只要是你的吩咐,只要我力所能及,我定然不負眾望的將其完成,你有沒有……”
她哄人的話語倒是和幾百年前一模一樣。
華發男子泯然一笑。
【我還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滔滔不絕的風輕立馬停下了。
她面上隱隱可見心虛。
不是。
這樣的大佬還真有求得到自己的地方?
那她方才的話是不是放大了?
現在收回的話,會不會有那么一點丟臉?
【不用你特意去做,順其自然便行。】
他垂眸,低聲繼續道。
【其實這事基本也沒指望了,我希望你能幫我尋得真身。】
其實這話也不過是華發男子騙風輕的。
他哪里還有什么真身?
身死道消,大道三千,他現在還能以這種形態陪在乖乖身邊就已是奢求了。
風輕沉吟。
而后點頭道:“我知道你們這些大佬靈識超脫三界之外,只要尋得身體的一點殘骸便能再度重生,你放心,若是之后我遇到有關你真身的消息,肯定會不遺余力的幫你尋找。”
風輕對著華發男子又行了拜師禮。
華發男子這一次沒有再阻攔。
他其實早就想教她修煉突破了,可他怕自己的突然出現會嚇到風輕。
若是有了這一層關系。
他們之間……應該不會再像以前那般生疏了吧。
【可是……】
華發男子看著風輕離去的背影。
絕美臉上浮現出一抹惆悵。
【乖乖,我其實……并不想只做你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