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經(jīng)被夜幕所籠罩,昏黃的燈籠在街道的兩邊隨著北風輕輕晃動,時不時還能聽到那大紅色的喜字被風刮得窸窣作響,街道上落下幾張被吹落的紅紙,落到他們的腳邊又被風吹走了。
在路上時不時會看到一些行人,都是一副急匆匆往家趕的模樣,像是屁股后面有鬼在追。
虞嫣和趙辰逸兩個人也想要嘗試問一下這些NPC們,畢竟,現(xiàn)在還沒有發(fā)布任務的話,很有可能NPC會知道他們的任務是什么。
結(jié)果得到了統(tǒng)一的回答:“家里還有事情,我要早點回家去。”
說完,就腳底抹油地繞過他們兩個,繼續(xù)像游魂一樣朝著自己既定的方向前進。
村子里面的氛圍愈發(fā)鬼魅恐怖起來,到最后仿佛整個村子里面只剩下他們兩個活人似的,天地之間只能聽到兩個人彼此的呼吸聲。
兩個人沿著標記的路線一直往前走,聽到不遠處傳來了滔滔的流水聲,兩個人舉著燈籠走近了一點,就看到一座橋拱立在河流之上。
四周靜悄悄的,只能聽到流水的聲音。
趙辰逸往后看了一眼虞嫣,見她神色如常才放下心來。
“有河流的話,我們應該可以嘗試走水路出去。”
他給她指了指前面那條寬闊的河流:“你看那里,好像就有一艘船。”
虞嫣順著趙辰逸手指的方向就看到在橋的對岸碼頭那里,有一艘泛著微弱燈光的小船。
在兩個人的注視下,一個小男孩從船艙里面忽然鉆了出來,他提著白燈籠,動作靈巧地就要往岸邊走去。
在這么陰森恐怖的夜晚,大人們尚且要急匆匆得回家,這個小孩卻反其道而行之,這么異常的行為,應該就是任務里面的NPC了。
他們兩個朝著那小孩兒追去,就看到那小男孩走了兩步之后,就坐在河邊的大石頭,像是在對著湍急的河流自說自話。
月亮的光輝落在了碼頭上,照得小男孩兒的側(cè)臉慘白,像是河里的水鬼。
趙辰逸下意識的把虞嫣擋在了自己的身后,點了一下彈出來的對話框問道:“小弟弟,為什么這么晚了你還在這里?”
那小男孩看了他們一眼:“我姐姐喜歡吃這條江里的桂花魚,我要給我姐姐捉一條她喜歡的桂花魚來。”
說完,他又繼續(xù)注視著江面,不再和他們兩個對話。
虞嫣伸出手戳了戳趙辰逸的后背,小聲和他吐槽:“這游戲想讓我們給這小男孩捉魚就直說唄,這小孩兒連個魚竿都不拿,那豈不是一輩子都釣不到魚了?”
明明是很稀松平常的動作,而且他也不認為自己的后背是什么敏感點,但是虞嫣那小小的動作卻讓他整個后背都覺得有些麻酥酥的。
他不著痕跡地往旁邊走了走,穩(wěn)住自己喉頭發(fā)癢的情緒,然后從自己的包裹里面掏出來一只魚竿:“那我先幫他釣魚吧。”
虞嫣抱著胳膊看他,白色的衣裙在月光下隨風飄動,顯得她身姿愈發(fā)纖細,整個人如月下仙女般縹緲。
但是這仙女卻是一個很現(xiàn)實的人,她毫不留情地開口。
“你釣魚行嗎?該不會空軍吧?”
這全系游戲就是有這點不好,如果你在現(xiàn)實生活中是一個釣魚水準很差的人,那么在游戲里面也十有八九會“空軍”。
雖然不會卡關(guān),但是一直釣不到魚也挺令人挫敗的。
趙辰逸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我以前沒學過釣魚。”
那你還是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她還以為這人很厲害呢。
她從自己的背包里面掏出一把魚竿,扔給他:“你用這個魚竿,據(jù)說有40%的釣魚buff。”
釣魚buff再加上男主本身的好氣運,應該100%穩(wěn)了。
虞嫣的魚竿看著就和他們這些任務里做的魚竿不一樣,就連桿子都泛著淡淡的紫色光芒。
趙辰逸在心里感慨一句,不愧是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就連魚竿都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大概十分鐘之后,兩個人終于釣到了小男孩要的桂花魚。
“諾,這是小弟弟你想要的桂花魚,我們可以問你點事情嗎?”
小男孩點點頭,但是出乎他們兩個人意料的是那小男孩兒卻反手把魚丟進了河里面,并且對著河面認真地開口。
“姐姐,這是你最喜歡的魚,你可千萬要認清楚了,這才是我送給你的魚。”
這魚剛剛被丟上來,就又被送了回去,而且他姐姐又不住在河里,為什么要把魚重新丟回去?
虞嫣覺得哪里不對勁起來,她小心翼翼的問小男孩:“姐姐是在河里面住嗎?為什么要把魚重新丟回河里呀?”
小男孩擰起眉毛,像是組織了一下語言才慢吞吞的說:“姐姐已經(jīng)嫁人了,嫁給了河神……我阿爹阿娘說要是想阿姐了,就對著河面說話,姐姐能夠聽到的。”
他語氣純粹又認真,卻讓虞嫣覺得整個人都汗毛直立起來。
“嫁給了……河神?”
虞嫣不可思議的喃喃發(fā)問。
這不是她以前學過的河伯娶親的故事嗎?沒想到竟然真的有這種事情。
“對啊,”小男孩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他們解釋,“我們村子里面有一個河神,每年都需要一個女孩子去做他的新娘,要是河神選中了哪個女孩兒,就會把河神的信物放到他們家里。
“過七天之后就要把新娘子送到河面上,河神就會把她接走了。”
這不是封建迷信嗎?這些人根本就沒有把這些女孩兒的性命當回事兒。
“如果不去送會怎么樣,那河神說不定……”
虞嫣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那小男孩突然變得滿臉驚恐,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如果不去送的話,河神會發(fā)怒的,橋梁會被沖毀,田地也會被大水淹沒,到時候大家都要被餓死的。”
“有一年有一個姐姐和他的家人就跑了出去,結(jié)果就死在河神發(fā)怒的那場大水里。”
他通紅著小臉,給他們講這件事情的嚴肅性。
“小五,快回來吃飯了,和姐姐說完話了嗎?”
“唉,阿娘,我馬上就回來了。”
小男孩提起手里的燈籠,沒有在看他們兩個,急匆匆地鉆回了碼頭旁邊的小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