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虞嫣也沒想到沈煜會這么斤斤計較,僅僅是幾只兔子和山雞也要拐彎抹角的送回來。
想來沈煜對自己送他幾只獵物讓他充當自己的獵物這種行為相當在意。
男主雖然腿因為受傷了殘疾但是心性還如一如既往地高傲。
也難怪他最后順理成章的登上帝位,想來就算他傷到了腿也應該沒有停止對那個位置的謀劃。
不然他如何最后從西北一路趕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還能正大光明地進入京城里呢。
沈煜一直到回到自己營帳的時候臉上都還有淡淡的笑容。
他的貼身小廝端來水盆伺候他洗漱好奇地問道:“王爺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嗎?”
“您剛來的時候不是還說京城無聊得很嗎?”
沈煜拿著帕子凈了凈臉后把帕子扔回水盆里。
“只是讓某只小狐貍欠了我一個人情。”
“自古人情債難還,我想看看她什么個還法。”
見小廝一副迷茫的表情,他自己推著輪椅坐到書桌旁邊,開始了晚上的辦公。
“你下去值夜吧,有需要我會叫你的。”
相比于沈煜的守株待兔,虞嫣顯然沒有這么在意這一樁還來還去的人情債。
她卸下了金冠,換上了睡衣,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
春杏和夏桃給她的床褥都熏了淡淡的玫瑰花香,躺在床上如置身于玫瑰園中。
一夜醒來,虞嫣看著春杏給她盤頭發,因為沒有獲得充足的休息,她看起來神色懨懨,無精打采。
今天是從獵場回京的日子,因此大家都早早開始收拾東西,怕珍貴的物件遺忘在這里。
虞嫣雖然感覺很困,但是在這個時候她也不會去拖大家的后腿。
本來春杏想給她盤一個富貴堂皇的高髻,但是虞嫣考慮到路程長久都在馬車上,因此只說簡省些便好。
在馬車上還是要以舒適為主。
春杏唉了一聲,手下幾個動作就做了一個簡單的發髻出來。
為了照應這個發型,還特地選了幾個簡單的鍍金鑲翠發夾,以及一個翡翠碧璽簪作為呼應。
春杏特地選了一身松綠色的襦裙,假松石色的披帛,層層疊疊的綠色疊在一起。
翠色勻凈,顏色渾然天成,有種清水出芙蓉的美感。
春杏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把虞嫣安置到了一旁和夏桃以及其他小丫鬟收拾起帳篷來。
余光中看到虞嫣慢慢地走了出去,春杏放下了手里的踏雪尋梅首飾盒子。
“小姐要是無聊的話,我陪小姐出去走走吧。”
虞嫣搖搖頭,她站在一邊說:“我就在附近逛逛,而且有侍衛跟著我,沒有什么事的。”
“你們忙吧。我出去走一圈就回來。”
沈煜傷了腿,又是王爺,虞嫣走過去的時候正看到他也被李全推到一旁看大家忙碌。
李全先看到了她,立馬對她行了一個抱拳禮說:“見過虞小姐。”
沈煜眼光淡淡地掃過虞嫣漂亮柔嫩的小臉。
少女今天穿了一身翠色的銀絲輕紗衣裙,就連首飾都變成了與紗質襦裙相配套的碧色。
她的耳朵上有一塊翡翠雕成的葉形耳墜,像一汪柔潤的綠水鑲在雪白小巧的耳朵上。
風一吹,帶著那耳朵下的兩片葉子都滴溜溜地飄起來,帶來少女身上的玫瑰花味道。
甜得人心口癢癢。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虞嫣也大膽得很,站在那里大大方方任由他打量。
李全察覺到了其中的曖昧氣氛,默默地告了一聲退,站在不遠處等待王爺的隨時召喚。
“不知虞小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沈煜黝黑的眸子深邃,他看著虞嫣,一副云淡風輕的表情。
虞嫣從自己的袖口里拿出一張紙遞給他,笑容甜美。
“這是麻辣兔丁的方子,王爺昨晚不是說這道菜味道不錯嗎?”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王爺要是想吃的話以后可以讓自家府上的廚子試一下。”
“王師傅說這是簡易版的做法,雖然做法簡單,但是味道和昨天晚上那個的一模一樣。”
沈煜接過了方子,上面明顯不是虞嫣的筆跡。
筆跡稚嫩,雖然有些章法,但是因為年紀尚小還是很難達到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的效果。
應該是她弟弟代為謄寫的。
“多謝虞小姐,”沈煜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來。
“我會讓廚子試試的。”
見虞嫣笑瞇瞇地點點頭后,沈煜問她:“虞小姐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嗎?”
“對呀,”虞嫣給沈煜指了指自己的帳篷說道。
“我的婢女們都在收拾要回京的時候需要帶的東西。”
“我閑來無事就給來給您送一張菜譜。”
沈煜覺得自己從遇到虞嫣的第一面開始就好像一直在收她的東西。
從二百兩銀子、山雞、野兔到這次的食譜方子,他倆見面的次數不多,倒是陰差陽錯地收了她許多次東西。
“既然東西已經送到了,那我也告辭了。”
虞嫣行了個禮就打算離開。
“虞小姐既然沒有帶丫鬟的話,本王就送虞小姐一程。”
“也算是答謝虞小姐送來菜譜的謝禮。”
遠處的李全心想,王爺,您要不要聽聽您在說什么?您一個坐輪椅的人還要送一個姑娘?
人家姑娘走的再慢也比您坐輪椅的走得快。
李全想著,但是身體卻很誠實地打算去給沈煜推輪椅。
“你不用跟來,本王自己可以。”
沈煜撂下一句話,但是李全卻從里面聽到一些不顯山露水的寒意。
虞嫣為了配合沈煜的行動特地走得慢些,她不想讓沈煜感到身體上的不自在。
“你可以走得快些的,”沈煜看出來身邊女孩動作的拘謹。
“我用輪椅還不錯,至少也能正常行走。”
他的話語如常,沒有一些自輕自賤的想法,正常的反而不像一個殘疾人。
虞嫣見過一些因為意外而變得殘疾的人,一些天之驕子遇到意外之后會性情大變,性格會變得陰郁起來。
但是沈煜作為西北的王爺反而在戰事中受了傷之后該干嘛還是干嘛,一點都看不出傷感的跡象。
虞嫣笑了笑,笑容真情實意,有大樹的光影落在她的眉間。
像是漂亮的裝飾品。
“王爺可是月國的英雄,這輪椅當然不在話下。”
有風卷起她耳下的翡翠葉子,刮到少女潔白如玉的臉頰上。
這話說得曖昧,讓沈煜也愣了一下。
沈煜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虞嫣好像站在山下看他挺長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