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和明月宮為什么要執意對付這個田上淵？”阿飛奇道。

    “或許是當年日月當空與天地明環的恩怨吧！”百里冰小聲道。

    阿飛也不說話了，這部分的歷史他的確無法插上嘴，但總覺得上官婉兒的行為不見得都是當年盛唐時期的恩怨。聯想到這武曌正在大力推行的魔門百家流派的復興大計，或許這其中應該有一些關系。

    那范良極繼續嘆道：“這個田上淵的本領的確了不起，我只是和他對過幾招，卻意識到，即便是兩個自己加起來都不是此人的對手！以我看來，如果他也在參與破碎虛空的競爭，至少可以名列前十！只是不知道兵器譜的排行榜為何沒有將他列入？”

    阿飛道：“原來范前輩也已經知曉這個所謂的兵器譜了！”

    范良極一笑道：“這種消息自然不會閉塞了。”

    阿飛點點頭，沉吟一會才道：“那么田上淵離開之后呢？厲工他們又是如何？”

    “田上淵離開之后，江湖聯盟配合玩家，殺散了那些人的一些爪牙和幫手，終于將他們堵在了懸崖一側的破舊客棧中。甚至為了防止他們也學那田上淵跳崖逃走，眾人將峭壁一側也都封閉住了。凈念禪院的師妃暄仙子也出現了，就是她和開封府的幾個人一起攔住了斷崖的去路！”

    阿飛聽到這里也是長出一口氣，嘆道：“凈念禪院和慈航靜齋兩大圣地，加上江湖上的黑道白道都最終站到了一起，聯手對付那厲工等人，這是整個黃系大江湖的聯合，對方焉能不敗？”

    范良極點頭道：“是了。師妃暄與郭襄姑娘、上官大人、還有凈念禪院的大和尚們，一起想勸說那厲工等人自動投降，束手就擒！”

    “投降？不是直接殺了他們嗎，郭襄怎么會答應？”阿飛奇道。

    范良極搖頭道：“雖然我們都已經認定了這厲工、符瑤紅等人就是最后的幕后兇手。但是很多事情也想問個清清楚楚，比如他們是如何偷襲殺了慈航靜齋的端木菱和靳冰云的，畢夜驚和莫意閑又是如何被殺，此外還有沒有其他人被算計，甚至也包括他們刺殺厲若海的一些細節，難道苦盟主你不想知道么？”

    “想，當然想了！”阿飛嘆了一口氣，知道了群雄的想法。

    “不止我們這么想，開封府的展昭和李玄衣等人也是這么想的。只可惜大伙兒所期望的事情卻不是那么容易如愿。這「血手」厲工何等驕傲的一個人，包括僅留在他身邊的符瑤紅和單玉如，都是不甘就戮之輩！眼前逃走無望，手下和幫手們也都被一一剪除，他身邊的心腹幫手師妹符瑤紅也是奄奄一息，眼見是不活了。末路之際，這位魔門巨擘竟然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他仰天大笑數聲，一把火把自己和秘密基地點燃了！”

    “啊！”

    阿飛和百里冰都是低呼了一聲。

    梟雄末路，寧可自殺嗎？

    那范良極也嘆道：“我們當時也都是很吃驚。師妃暄、郭襄和上官大人等都想要搶上去出手，奈何這厲工早就做了充足的準備。這秘密基地里面藏有大量的火藥、火油和霹靂子等物，一點既燃，進而火勢猛烈，夾雜著劇烈的爆炸，波及范圍極大。若不是凈念禪院招呼眾人盡快撤退，或許不少人都會因此陪葬！”

    阿飛和百里冰聽得目瞪口呆，百里冰忽地小聲道：“這會不會還是那厲工的陰謀？他們假借舉火自燃，然后偷偷借助密道溜走？這些人最擅長做這些事情了！”

    那范良極點頭道：“說實話，當時我老范也是同一個念頭！畢竟這廝狡猾至極。但在當時，親眼看到的一幕讓我又不得不信。大火起來后，我就聽到火中傳來了驚呼和掙扎交手的聲音，很快便也停息了。然后房門大開，厲工就站在大火中，懷中抱著那符瑤紅，身后伏著「翠袖環」單玉如，一柄短劍就插在那單玉如的后背上！想來是在放火自焚之際，這厲工還忽然出手殺了單玉如……眾目睽睽之下，熊熊大火燒到了他們的身上，將他們吞沒了。那厲工站在大火中，目光盯著眾人只說了一句‘我厲工還會歸來的。諸位就等著吧’！”

    “大火燒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中間大伙兒做了很多防備，卻不見有人離開或者逃走。事后看到了那三人的尸體，其中那單玉如還好，面目可辨，厲工和符瑤紅就……更叫人驚異的是，那厲工雖然被燒焦了，但是一雙手臂竟然完好無損。甚至從火中抬出來放了一段時間，手腕的部分竟然有從漆黑轉為白皙的趨勢，只是這個趨勢也只是持續了一小會終止了。眾人看的嘖嘖稱奇，從現場殘留的痕跡來看，的確是那三人！”

    阿飛和百里冰聽得一臉驚訝，想不到最終竟是這個結局。阿飛又問了好幾遍，想要確認是否這三個尸體就是厲工、符瑤紅和單玉如三人，那范良極做了肯定的確認。

    他還道：“現場眾人也都是抱有一些懷疑。但是事后的檢驗的確是驗證了他們的身份。旁的你或許可以不相信，開封府和六扇門也親自驗證過了！而且還有明教的彭瑩玉彭和尚，他也親自證實了那具手腕可以自動回復變白的尸體就是厲工。好像是這厲工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息，只有他們明教的秘法才可以聞到，苦盟主應該知曉此事吧！”

    阿飛輕輕地出了一口氣，這一下他也無話可說了。

    楊逍留下了的手段的確是追蹤厲工的一門不二法門。尸體燒焦之后固然可以替換作假，但是這種流在血脈之中的氣息卻是無法造假的！

    可是一代魔門巨擘就是這樣死在了遺項城，身邊頂多有兩個心腹手下陪著，說來也不是什么榮耀光彩的戰績。若是他們三個奮起余力精彩的大戰一場，或許大江湖對他們的評價還要更高一些。

    如今再看，這厲工死的倒是不太符合他幕后BOSS的身份了。不過歷史便也是如此，有幾個梟雄能死的驚天動地么？當年的葉孤城在失敗之后能夠與西門吹雪來了一場紫禁之巔的決斗，并如愿的死在巔峰之戰中，卻是其中少數的幾個幸運兒罷了！

    “你們有沒有檢查過這個秘密基地，有一些密道嗎？”百里冰忽然道。

    “百里姑娘所想極是，現場也是做過驗證了。如果說這老魔的老巢沒有什么密道其實也說不過去。密道的確是有的，不過并沒有被啟用。現場那開封府和六扇門的人甚至查過了，深藏在地下的密道其實早已經被從里面反鎖，從房中根本就進不去！而且在密道里面還發現了一塊千斤重的斷龍石，封死了出入的路。或許這是一個機關，但是機關已經被人早早的觸發，在厲工放火之前就已經封死了這個密道！”

    “什么意思？這厲工莫非早就做好了必死的覺悟？”阿飛奇道。

    “現在看來，怕是有著可能了！所以大火之中短暫交手的聲音，應該是那單玉如想要求生，但是被厲工殺了，一起做了陪葬！不過即便他不動手，這單玉如也決計逃不走了，從密道走是死，逃出來也會被群雄所擒。這「血手」厲工的心思如此狠辣，看事情不可為，竟是把自己和手下的性命都看的如此決絕！唉，怕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做出這般的事情了！”

    范良極最后做了一個這般的結語，帶著一種云淡風輕的嘆息。

    阿飛和百里冰兩個玩家也是各自心情。

    自古以來，無論是英雄還是梟雄，都是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做的事情。無論是對敵人狠還是對自己狠，都是他們必備的屬性。歷史上很多皇帝在國破人亡的時候便也是這般作為，親自動手殺了自己的妻妾兒女，然后再皇宮中舉火自焚！當年韋小寶的師傅九難師太便是被自己的爹爹砍下了一條手臂，這其中的所隱含的悲劇自然不是一句兩句能夠所清楚的。

    盡管歷史經驗和教訓歷歷在目，但是梟雄們依舊樂此不疲，前赴后繼的踏上相同的一條路。失敗了固然悲劇，可萬一成功了嗎？功名利祿和權傾天下的多重誘惑，亦或者是破碎虛空成為天下至強的感覺，遠比可能的失敗要來的誘人多了！

    阿飛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心想這場風波終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數十位NPC組成的黑手聯盟，如今終于全部煙消云散！

    僅剩的那個田上淵和魏無牙也不是什么主要人物，更是翻不起什么風浪。而且也已經有人繼續去找他們了。明月宮的人盯上了田上淵，而移花宮據說也發布了任務，在小魚兒與花無缺這兩位絕代雙驕的親自帶領下，準備尋回邀月的遺體。移花宮可不愿這邀月的遺體落到那賊眉鼠目的魏無牙手中。

    從這個結果來看，至少讓大江湖繼續動蕩的黑暗基礎已經不存在了。此時人們的注意力，已經可以放在兵器譜僅剩的強者們面對破碎虛空的機緣而發起的公平競爭了嗎？

    房間中三人一時間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桌子中間如豆的燭火發呆。已經燃了大半夜，火燭也燒了一半，房間中有一種獨有的燭火味道，越發的讓人沒有睡意。

    阿飛拿起一根筷子，輕輕地在燭火上挑了一下。

    “范前輩，今日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了。不過我一直很好奇，你今天出現的時機真是很湊巧，很像是刻意來幫我們的！是浪翻云前輩讓你來的嗎？”阿飛放下筷子，忽然間問了這樣一句話。